桶里依旧空空如也。
这还是学生首次在自己眼前遇到困境,同时抬头朝自己投来似乎是求助的目光,纲吉笑得更深,蹲在他身边,轻巧熟练地捞了条金鱼放在桶里。
略微有些挫败,Reborn眼珠一转:“这条好丑哦。”
“这样啊,”本想夸耀一番自己的技巧,纲吉被泼了冷水也不恼,“大叔,再给我来一个吧。”
近乎是无理取闹的行为得到纵容,Reborn从未得到过这种待遇。他按住纲吉掏钱包的手,提着桶里站了起来:“我开玩笑的,走吧。”
似乎是看穿了学生的行为含着点别的味道,纲吉跟着他往山坡下的小河走。人群熙熙攘攘,年长些的人们都身着传统服饰,年轻人都不再遵循节日传统,比起繁琐不便的和服,西式的流行服装更加受欢迎。
纲吉还穿着工作时的那身西服,死板又廉价。Reborn不讨厌这样的纲吉,无论性格也好形象也好,他有信心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让这个当老师的长进点。
就在Reborn同学怀揣着越跳越快的心、靠近放河灯的小桥边时,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站在沢田纲吉面前,将他满腔爱语的收信人截胡了。
京子,一位美丽大方的温婉女性,身着花纹淡雅的和服,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借用一下自己的老师。
把今天的出行当做监护人陪玩,沢田纲吉面露难色,Reborn这小子却没给他拒绝或者答应的余地,扭头就跑。
老旧的鸟居上纹路早已风化,注连绳扭着身子垂在飞檐下,参道顺着石板路整齐向远方排列,石板路缝隙里的青苔尽头是集市的灯火。
坐在微凉的石阶上,Reborn尚未平复的胸膛渐渐冷了下来,身边只有那条红白相间的胖头金鱼——水在奔跑中撒出大半,金鱼被晃得打飘,在桶里生气地吐着泡泡。
是吗?你也在生气对不对?
明明是约会诶,怎么他还约了别的人见面,果然你也很生气对吧?
“怎么一个人在这?阿纲呢?”
醇厚沉稳的男声出现在身前,毫无预兆——没有脚步,没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凭空出现在眼前的男子身形修长矫健,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触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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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很是奇怪,左右看看只有自己,疑惑道:“您在和我说话?”
黑衣男人骂了句意大利语,是很粗俗的脏话。
Reborn立刻警觉起来:“你来找我父母麻烦?”
虽然不曾过问父母的具体工作,不过似乎是与某种高敏感科技有关,而且是会招来杀生之祸的那种类型——彭格列,那是个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黑暗组织。而他们的首领,Xanxus,独占着超越核武器的危险科技——而自己的父母似乎在与对抗。
面对少年的防备,以及口袋里按在手机发信件上的手指,男人似乎是嗤笑了一声,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有点意思。”
男人取下了头戴的绅士帽,最后一点日光余晖就着新生的月光,那人可怖的面孔让Reborn瞳孔紧缩,目瞪口呆、汗毛倒竖。
“阿纲呢?”
光敏照明随着黑暗降临灯逐一亮起,没有影子的男人重复着他的询问。
Reborn喉咙发紧,那人冷硬的钢铁色视线没有温度,尖叫被锁死在身体里,少年就连呼吸都停止了。脸藏在帽檐影子里的男人走了过来,从僵直的躯体口袋里取出手机,毫不迟疑按下解锁密码,然后给沢田纲吉发送了一条短信。
男人做完这些便与Reborn并排坐下,山坡下越发刺眼的灯光缓缓连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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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Reborn被猛击后背、咳嗽着再次呼吸起来。
“问吧,在他回来之前。”
少年喘着调整呼吸,打量着这个家伙。
衣物破损严重,比电影里打斗后的那种装扮还惨烈些许。他右边的眼睛里有一个很大的窟窿,被帽檐盖住的后脑是爆破空腔——还好Reborn没吃午饭,否则他就要浪费粮食了。
“发生了什么?”
沉默。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沉默。
“意大利还在吗?”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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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