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冰箱看见不新鲜的几撮菜叶子和焉了吧唧的半截萝卜时，内心有多震撼和惶恐。

最后他们还是强装镇定地去采购了高级食材给主上做饭，同时给他们的神侍大人发消息告知这件事，陆景昀得知后也是吓得腿都软了，仿佛看到了奴族覆灭就在此时，马上就着人去抓捕徐忻，力图将此事压下去。

现在林旭问起，严晟半点都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私挪公款啊，林旭啧了一声，就算是普通人，也蛮刑的了。

“徐院长，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徐院长犹豫了一下，垂下头认命般地点了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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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林旭对地上跪着的严晟说道：“喊你们神侍大人过来。”

“另外……”林旭敲了敲桌子，“甲，把向外传消息的人拖去院子里，打。”

不多时，庭院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杖责声，所有侍奴都跪在一旁观刑，林旭没有说打多少，刑杖一板一板落下，好似没有尽头。

声音传进书房里，让房里的气氛更凝重了几分。

林旭语气放柔了一点：“院长，你把钱都用在哪里了？”

其实徐院长不说，林旭大概也能猜到。

“福利院那么多需要治疗的孩子，手术费和药费是一笔很大的费用，您……您是知道的。”

徐院长已经缓过来许多了，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已经能开口说出话。

不同于平日说话时的利落爽快，她现在的声音沙哑，说话慢吞吞的，带了点小心翼翼。因为林旭已不再她印象中的，那个喜欢到福利院带孩子玩的单纯年轻人，而是能一言决定她生死的神。

“还有甜甜，她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都快死了，主上，甜甜她最喜欢和你玩了，如果没有这笔钱，她根本就没法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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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旭想到那个命苦的小女孩，心软了几分，叹了口气：

“可是徐院长，你这么做被发现了，你可能会被重罚，你不怕吗？”

“怕，当然怕啊。但是……”徐院长苦笑了一声，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死去啊。”

“下奴年轻的时候，也是不敢的。有几次孩子们急用钱的时候就用了一点，那时候心惊胆战的，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后来渐渐胆子大了就把钱都用在孩子们身上了。您已经三百多年未现世了，我以为您……您只是个传说，我就……”

族中规定，即使主上不在，给主上准备的住所也必须保持着可以随时入住的样子。每日的清洁是必须的，房内时时刻刻都要熏着名贵的香料，各种家具床褥还有地下室里头的物件，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全部换新一次，食材由负责管理的人前去采购，同时也会有专门空运过来特供的，只放一天，隔日就要全部扔掉……堪称奢靡和浪费。徐忻把很多没必要的花销砍掉，能省则省，那些空运过来的食材，省不了的，干脆就直接拿去给孩子们吃，因此福利院的饭菜特别好。

在她看来，自己或许一生都遇不上这位主上，可是孩子们的困境是实打实的。与其浪费那么多钱和资源，去伺候一个虚无缥缈的、还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主上”，还不如把钱花在孩子们身上。

事情败露后，她在刑堂做事的侄子冒着风险提醒她，徐院长才得以逃离，可她也知道以族人们的能力，她迟早会被发现，让她无声无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从侄子那得知“主上”是个名字叫林旭的年轻人后，徐忻心中升起一个猜想，咬咬牙，打算赌一把。所幸，她赌对了。按照她对林旭以往的了解，自己的命应该算是保住了。

林旭明白徐院长的意思，沉默了一会，转头问文远：“你也是这么想的？”

文远诚实地答道：“父亲认回下奴后，下奴才知道自己是奴族的人，也才了解奴族的事情。下奴在遇见主上之前，也以为这可能只是一个传说，一种信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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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文远在被族里的教习们严加训诫时，不堪忍受才设法逃了出来。若是自小没有在外养着，文远还升不起如此胆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