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给我气受,不过我不是那府里长起来的,再怎麽样都有寄人篱下的感受。」苏景竹轻叹一声,「我三日前到的出云,本来是要回苏宅住的,可外祖母一副我不住侯府她便要绝食的态度,不得已,在随苏子宁出兵之前我都住在她老人家的院子里,三天下来除了觉得外祖母拿我当眼珠子瞧外,便是世家里的规矩真真太多。」
阖上双眼靠在他怀里,她悄声说起这几日发生的事,以及头一天晚上在家宴後突然出现的喝阻了靖怀侯话语的人。
那一日,当那名敢与靖怀侯拍桌怒斥的人一现身,包含靖怀侯苏信在内的所有苏家人皆是一愣,随後就见苏老夫人一把抱着她就哭了起来。
她与靖怀侯这才晓得原来早晨时苏老夫人并不是臆症发作将她当成了母亲,只是在一开始见到她时将她与记忆中的母亲混淆了,可在见她不否认的情形下苏老夫人也没拆穿,直到苏老夫人入室休息,她与靖怀侯在床边说的那些话都让老夫人听见了。或许一开始没见到她的母亲回来,苏老夫人的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想,不过确实是因为有她在、见着与母亲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苏老夫人才没有当场崩溃。
因此,苏老夫人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她上战场。
当然,之後会退让也是因为知道了她为「男儿身」的事实,既为苏家男儿便没有不上沙场的道理,身为掌家多年的侯府夫人老夫人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可她却为了她的安危在众人面前b着苏子恒立下军状,保证会让她「完好无缺」的回去,否则就是拚了老命老夫人也不准她随军出行。
於是在靖怀侯的纵容、舅舅舅母们的无奈之下,苏子恒黑着脸立下这个怎麽看都像在胡闹的军状,随後就与今日一般气得甩头便走。
「辛苦你了。」听完了这些,上官莲溪和声安慰道,同时也将她的心思猜了几分准,「是不是想见兰了?」
「你能联系到我哥?」苏景竹一惊一乍,从他怀里抬起了头,一双杏眼睁得老大看着他,「三子跟阿九都说哥哥行踪连梧桐g0ng内也无人晓得,根本无法为我找他。」
轻抚着佳人如上等丝绸般柔顺的长发,他嘴角g出一抹温柔笑意,「兰曾给我一个通讯管道,我有空试试。」
「莲溪,多谢。」望着他深邃双眸,她真心诚意地说着,却让男子惩罚般的使力r0u了她的头两下,顶着一头被r0u乱的长发她双眸中满是无辜与不解。
「不必对我道谢。」他突地正sE开口。
「竹儿,你记着,你我之间,无须言谢。」
待两人在长榻两边各自坐下来,苏景竹手捧热茶这才问起某盟主怎麽突然就出现在嘉定城,该不是真抛下天盟事务随她私奔来了?
「西宁王城有人向盟内下了一笔单子,我此行是为送货而来。」上官莲溪简单说道,却没说其实那笔交易该是半个月後才交货,送货这事本来也不是他负责,他却在晓得有这回事後抢了他人的差事还提前了大半个月赶到西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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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盟那儿若不是有师尊以他要追妻的名义压下嘉年的不满,这天盟二把手怕是在他离开丽城後就立刻甩手不g了,只能说师尊想抱徒孙的想法过了这麽久仍是没有半分消散,这倒是便宜他能暂时放下职务在外陪伴佳人身旁。
「送货?」她眉梢一挑,倒是没有太过关注详细内容,而是得到答案就罢。「我还以为你真把担子丢给傅嘉年自个儿逍遥来了。」
男子露出一脸神伤,双手捧心道:「美人儿,你这话太伤我心了,难道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我怎麽不晓得你在我面前有何正经形象?」她调侃着,还扳着手指头数起来,「柯府那夜做梁上君子、运河之上夜探我闺房、丽城苏宅中趁我午睡潜了进来,还有……」
她的话断在那双含着浓浓哀怨的桃花眼眸里,终是一个忍俊不禁,笑了出来。然而那人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这样定定的望她。
「怎麽了?」她问。
未有答话,男子牵起她的手,半跪在她面前引领着她的手贴近自己颈边那处人皮面具与肌肤交接的地方。
随着人皮面具揭下後缓缓露出的俊雅面容,两人似乎又回到帝王陵里的那一刻,他的生Si相伴、舍命相护,以及那一句「我心悦你」,一幕一幕依然清晰的像是前一刻才发生的事情。
收回手,她的眼眶因想起当初他伤重殆Si而微红,语气不免有些暴躁道:「你做什麽!」
「我以为美人儿即便嫌我没有正经形象,仍是会喜欢我这张脸。」他道,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装乖讨好,「美人儿当初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