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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地方

“从没听说你还有个大哥。”两人挤着坐了一辆黄包车,严一帆偏tou看他。顾士明脸上盖了粉,散发出淡淡的玫瑰花香气,但左脸颊还是有些微zhong,严一帆看出他挨了打,只是不提,问起他的哥哥。

“大哥在国外六七年,才刚回来。”顾士明低tou,想起今日遭遇,眼圈立刻红了。原本他对大哥的记忆就只剩在顾老爷灵堂前的最后一眼,那时他还留着辫子,从他出生记事起,就很少见这个大哥,他不拿正眼看他,他的活动范围又只局限于内院,nai妈guan着,听人说他妈妈是顾老爷从上海带回来的女人,回来时就已大了肚子,生他难产死了,连个名分都没有,他也就挂在大太太名下,名分上和顾士行是嫡亲的兄弟。

严一帆见他要下泪,赶jin亲亲热热搂了顾士明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等会看完戏不回去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顾士明听见他说不用回家,眼泪登时止住:“那我大哥那边怎么说?”

“他知dao我带你出来,还能说什么?”严一帆当然知dao顾士行给的是他家的面子,他老子的名号不知多好用。

黄包车到了地方,严一帆tiao下去,向顾士明伸手,扶他下车,顾士明见大世界游戏场前到chu1是人,不好意思和严一帆表现亲昵,红着脸自己tiao了下来。

严一帆也知dao他是害羞,而非拒绝自己,缩回手整了整shen上西装,和顾士明一dao进了大世界隔bi的剧院。

戏份牌上写今日戏码,程春来连演两场,压轴大轴,都是热闹的花旦戏,一出梅龙镇戏凤一出玉堂春会审,他们来的正巧,已经开始。

严一帆不爱看这些,家里大人逢年过节请戏班唱堂会他已看厌了,今日肯来一是为讨顾士明开心,二是因程春来,程春来年不过二十,已经名满春申,也是因上海优伶太少,随便从津京来一个就能打出名tou。

“他倒是真像个女人。”顾士明倚着栏杆,向下仔细看程春来的眉眼,往日只是听说,报纸上写程春来是“妖伶”,擅chang踩跷扮女子之小脚,一经扮上谁也分辨不出他是个男子,今日一见,顾士明也只有感慨。

“像女人有什么用,难不成他的那些个大老爷能娶了他家去zuo小?”严一帆端起茶碗哂笑,一眼看出程春来所扮的李凤姐耳挂红海棠jiaojiao娆娆地向他们隔bi包厢里的人抛媚眼,只是不知隔bi坐着谁。

顾士明被他说中心事,他也像女人,比程春来还像,甚至不止是像,只他不是顾家小姐,若不然还能凭借嫁人逃脱顾士行在的顾家。

这是他刚在黄包车上思想起来的,因见严一帆家世样貌都好,平日待他亦好,又危难之时救他出来,不由动了这样的心思。

严一帆见他不答话,脸上又有忧伤神色,也猜到几分自己说错了话,赶jin递上茶碗:“还是不zuo女人的好,女子嫁了人有什么生趣,zuo男子成家立业方是正经。”这话他老子平日说给他,他往往不屑,今日却用来安wei顾士明。

“成家立业?”顾士明接过茶碗:“我能立什么业,恐怕大哥回来学校也不让我去了。”

“学校已快毕业,他断不能这时候不让你去。”今年六月他们就将毕业。

“毕业了又能如何,他必定不使我去大学校。”

“你自己去考,他如何能拦阻?”说完严一帆又想到顾士行不会给他出学费,当即不提这事:“你坐过来些,小心被人看了去。”

顾士明笑着回tou,坐到他的旁边:“我又不是人家小姐,还怕被人看了去。”

严一帆有意引他入縠,便故意dao:“你不知当今一zhong人专与人走旱路,往男子shen上打主意,我看今日来看程春来的多半是这样人。”这话不免将自己也骂进去,严一帆又解释:“当然你我只是为了戏来,他唱的也倒不错。”

台上程春来正摘了鬓边海棠花丢到台下,话白从今后不dai这海棠花,底下纷纷抢花喊好,声音震天,顾士明皱了皱眉,严一帆却心神dang漾,全因程春来的媚眼也扫过他这里,秋水盈盈,他恨不得也扔点什么东西去那台上打赏。

“唱的是好,但总不端庄。”顾士明也看见那媚眼直飞入二楼:“下回还是不来了。”

“不来便不来,我们看文明戏去。”严一帆顺着他的话dao。

却听见顾士明又叹气,说不知dao下回出来是什么时候,大哥视他仇雠,再挨上几回打,他兴许活不过今年。想起顾士行怨毒的神色,他还有些后怕。

严一帆已不耐烦再安wei,拉着顾士明的手让他凑近来,顾士明以为他要说什么,便俯耳过去,不想严一帆却吻上了他的chun,顾士明没想到他敢在大ting广众之下zuo这样事情,当即要推开严一帆,但双手绵ruan无力,倒像在抚摸严一帆的xiong口。

一吻结束,顾士明已气chuan吁吁,额上冒汗。

“士明。”严一帆只是唤他名字,仍旧jinjin拉着他的手。

“士明,我早就想——”严一帆还没说完,顾士明就突然站起shen,说要解手,跑了出去。

严一帆待他真心实意,顾士明早有所感,只是没想到他今日如此轻薄唐突,何况自己脸上还敷粉涂朱,看上去像从戏班叫来佐酒的小唱歌郎,顾士明躲在剧院的盥洗室,用袖子愤恨地ca拭嘴chun,如果是平时他早就一走了之,但今日万万不能,他无chu1可去,还要仰赖严一帆才能暂时逃脱顾士行的guan制。

回到二楼包厢时,程春来的戏已唱到尾声,严一帆见他回来,微笑着转tou,仿佛刚才事情不曾发生:“我们走吧。”

顾士明见他不提,也装作无事发生,随着严一帆一齐出去:“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地方?”

他刚才说看完戏,带他去个好地方。

“到了地方你自然知dao。”

这回他们不坐一辆车,顾士明坚持另叫一辆,两人前后无话,车子停到法租界盘龙路,严一帆才叫他:“士明。”

顾士明快要睡着,眼睛轻轻闭着,睫mao垂落在鼻梁骨上投下yin影,颊上一片红痕,看得严一帆邪火大盛,只恨顾士明不解风情。

顾士明岂不知他的意思,还是前话,他若是个女子,严一帆这样人家有什么不满意,可惜他不是;他若是个男子,和他春风一度,zuo一对密友也无不可,实则他连纯然的男子都算不上,否则也不必每日麻烦归家,生怕同学窥破自己秘密。

严一帆带他进到法国人开的剧院里,顾士明缩手缩脚,见天色全黑,影剧又未开场,不免疑惑问他今日演什么戏。

“随我来就是,这里老板我认得,专让她留下好房间给我们。”说着严一帆就打开一扇门,走到通向地下室的楼梯上。

顾士明看着那黑黢黢无光的楼梯,不知通往何方,有些胆怯:“底下是什么?”

“斗兽场。”严一帆挑起眉mao:“怕了么?”

顾士明听闻过租界斗兽场,放一些珍禽异兽,狮子老虎,但从未听闻过放在地下室里,又见严一帆的神色,只好定神,摇了摇tou。

“这地下,并非地下。”严一帆走到tou里,拉着他的手:“我们方才是走了楼梯上来的。”

他们刚才走楼梯上环形剧场的入口,那楼梯有半层楼高,顾士明不清楚这栋楼的构造,只觉得shen在一楼。实际上这地下室正在一楼与二楼之间。

走到真正的入口,顾士明豁然开朗,这里竟像外国旅馆一样,一底装潢华美写着门牌号的房间,严一帆掏出钥匙,打开房门,zuo出请的手势。

顾士明半信半疑,不知这算什么好地方,但还是ying着toupi走进去,室内装潢也如旅馆,厅室无间隔,俨然如一ti,放着一个大浴缸在角落,其余西洋沙发卧榻,布置的也算整洁,只是不隔音,一进去他就听见间bi传来女人的声音。

严一帆仍旧微笑,脱掉西装外tao挂在门后,见顾士明手足无措,他才指了指墙bi上挂着的一块油污ruan布:“你揭开来看看。”

油污ruan布之下,竟是两个供人偷窥的孔dong,顾士明刚把脸凑过去就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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