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抬起了脸。
「你能用多大的代价来交换你的愿望?」
我一愣,不是发现他没有任何视力却能JiNg准地把脸转向我,而是看见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那是我身上唯一一个刺青的位置。
他说,珍视之物将会被命运反噬。
我一向不相信命运说,理当没有放在心上,把焦点全摆在瘪起嘴满脸委屈的朱瑄桦身上,见她傻呼呼被敲竹杠的样子,我忍俊不禁,心底那块石头顿时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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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使我莫名心安的,莫过於她平时的模样了。
踏进品牌商店後,我想都没想就走进设计品区,挑了几个中意的拿在手上b较,想着,哪个最能分享我的喜悦,又哪个设计能将他们对我的好完整呈现给她知道?
一双手臂蓦地从後拥住我,我不自觉扬起一抹笑,突然下定决心买下三人环抱彼此的设计品,同时也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嘴角或扬或坠,一切都与朱瑄桦逐渐脱不了关系。
当时我没去想为什麽,只是觉得这没什麽不好,终其一生都在寻觅停靠的归所,不知道原来我的心里还住着一个人,不晓得那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牵挂。
回家的路上,外头飘起了纷飞细雪,待在瑞典的三个月里我也看过不少次,初次见着这白茫茫的景sE并未觉得特别漂亮,没什麽情绪起伏,却不由自主地笑了。
那时我想,若朱瑄桦在身旁,她定会把脸贴到车窗上兴奋地大吼大叫,再扑过来钻进我怀里撒娇讨抱。
如今看来或许是我想多了。她一语不发地看着窗外,神情哀伤,不知在想什麽。来瑞典的这几天,她的心情变化有些极端,白天还算有活力,一到晚上却像泄了气的皮球,尤其在返家的路上特别明显,不免有些担心她是不是不喜欢那对夫妻,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家人?
那天晚上,朱瑄桦吃得很少,几乎只咬了几口面包就离开餐桌。我本来没有要追出去的,就怕是自己想多了小题大作,辜负了她想让我和家人独处的心意。
「媛媛,你朋友怎麽吃这麽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闻言我抬起头,还有些愣神。「她是我们家的客人,难得人家特地来找你玩,要是感冒就不好了,快去看看你朋友是不是身T不舒服?」
我微微颔首,才刚踏出客厅就见朱瑄桦背对着我站在不远处,不知摆出什麽样的表情才最合适,遂果断收起所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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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瑄桦。」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
「你……你g嘛吃这麽少?」
朱瑄桦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忽然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毫无灵魂地说,「没什麽,就是被敲竹杠了,又生平第一次看到雪,激动到不想吃东西而已。」
鬼才相信这是实话。
我蹙起眉,想来就这麽迂回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拉下脸来问清楚始末,纠结了半晌,好不容易张开嘴巴,却从门缝传来一声惊呼。
脑袋一片混乱下,我根本没听清楚里头说了什麽,只是下意识扭头察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朱瑄桦伸手掩上房门,顺势把我推到一旁,将我揽进怀里,吻着我的耳垂,柔声絮语道,「赵媛,不管你想要什麽、想去哪里,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所以不要顾虑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不知道哪句是实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她给予我的最後拥抱?
「媛媛,你朋友还好吗?」
我拉开椅子坐下,闻言扯了扯嘴角。「她说她先去睡觉了,大概有点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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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也是,自从你朋友来了以後,你每天都睡到很晚呢,明明之前天还没亮就起床准备的。你们晚上是不是就顾着聊天,都不睡觉啊?」
没有。除了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其余我们都各睡各的,没什麽交谈。
不过,其实我有发现这一点。不只是在瑞典,只要朱瑄桦躺在身旁,即便她睡姿极差,却总能让我进入深沉睡眠,甚至一觉到天亮。起初我以为那只是我厌恶一个人入睡,现在想来或许还包裹着更深的什麽。
我不明白其中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