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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心的温度(2)

星期一早上我双眼无神地看向办公室的窗外,对面立着一个运动鞋的广告看版,上tou写着,「跨出稳健的一步,是改变生活的开始。」

我也好想改变当下令人感到乏味又麻木的生活,但就是不知dao该怎麽踏出那稳健的一步,或许真的应该考虑买一双运动鞋。

我回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和厂商的报价单,让我觉得自己像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如同shen陷囹圄已经五百年之久。看着邻近的同事充满g劲地敲击着键盘,我已经忘记自己从何时开始遗失了对工作的热情,不过仔细想想那zhong东西好像不曾存在过。

星期一总是特别让人忧郁的一天,尤其又想起昨天的约会,更令人感到格外的沮丧。

昨天和苏ting羽约好时间,一起和简嘉豪跟他的学chang到东区的一间餐厅吃饭,整个吃饭过程都chu1在一个很僵的氛围里。苏ting羽和简嘉豪虽然一直想炒热气氛,但似乎没太大的作用。

对方先是迟到了二十分钟,到场後才若无其事地说,这间餐厅真的不太好找。接着用很直白的方式和我聊起我的工作和兴趣,还给了我许多很主观的意见,时不时还会自以为幽默地说出一些调侃的话语。我通常都不是很喜欢这zhong自我意识很强的男生,总觉得他们都是控制狂,所有的一切事物都须遵循他们的原则才是正dao。

我是可以原谅他的手表b别人慢了二十分钟,也可以无视他许多自以为是的论点,甚至可以忍受他那些难笑到尴尬的笑话,但我还是很想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摇晃着他的shen躯,大声地说——你一点也不像温翰生。

「诗妤,等一下把上个月财务报表的A和C类的数字整理出来给我。」经理突然笑咪咪地靠到shen旁来对我说。

我一直都不是ting喜欢经理的那zhong笑容,笑起来很不自然,看似笑里藏刀,像是反派角sE要g坏事前会有的专属笑容。他shen上还会散发出一zhongnong1烈的古龙水味dao,让我每次靠近他时都会忍不住屏住气息。

经理虽然四十多岁,但他对穿着打扮似乎还是很讲究,从他的西装、手表、pi鞋到公事包几乎都是名牌。业务bu的同事曾跟我说,别看他很老气、shen材拥zhong、tou发还有些稀疏,自从他离婚以後和nVX的绯闻可是没有间断过。

我看着经理的背影,只见他边踏着轻快脚步边抖动着fei胖的shen躯,嘴里还哼着难听的小调,实在很难将他和很有异X缘的形象联想在一起。

我埋着tou整理起桌上堆积如山的报价单和财务报表,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经理要的资料给整理完。

我敲了门走进经理的办公室,他抬起tou对我扬起嘴角,并邀我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我把手上的资料递给他,他随意翻动了几页。

「zuo得很不错。」经理点了点tou,那张令人不安的笑容还是没有改变,「诗妤,你进来公司多久了?」

「差不多三年。」我避开经理的视线看向他shen後的一座木雕。

「那对於公司的制度、待遇还满意吗?可以直接说没有关系。」经理用着颇有压力的眼神直盯着我。

我有点结ba地说:「呃……还不错啊,算是很人X化的制度,待遇也不输同业公司。」

应该是很nuX化的制度,待遇的话更是糟透了,这三年来增加的,往往都是工时而不是薪水。

经理满意地点了点tou,「我觉得我们公司缺的就是像你这麽有能力和责任感的年轻人。」接着他又说了许多他年轻时是如何为公司打拼的不可考历史。

这阵子经理私下找我瞎聊的频率增加了,而这zhong时候我的脸上也只能挤出很尴尬的笑容,一边想着午餐和晚餐可以吃些什麽,还有哪些化妆品在这个档期有特价。

「我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你不觉得吗?」经理嘴ba微开直盯着我,像是在等着我开口。

惨了,我完全没听清楚他上一句到底说了什麽,只好敷衍地说:「是很不错。」

「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呃……不好意思,你说的没问题是指?」

「就是当我的特别助理罗,以後我开会或出差,你可能都要和我一起去。」经理扬起了眉,g起嘴角,「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跟公司争取额外津贴的。」

我微微颌首,「谢谢经理的赏识,不过你的助理原本不是小婷吗?」

课chang抠了抠手指,站起shen来走到我shen旁,「我觉得,你b她更适合胜任这个职位。况且对未来的升职来说,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喔。」经理把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开始说起这个职位可以给我带来怎样的好chu1。

虽然内容听起来不错,但总有一zhong令人焦虑的感觉,「经理,我b较担心的是我能力不足,无法胜任的问题。」

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担心,放轻松,我会慢慢教你的。以你的资质,很快就能进入状况。」

不知为什麽一zhong惴惴不安的感觉慢慢向我靠近,我伸出手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资料,准备找机会向经理告退。

经理仍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题,似乎还没打算就这麽结束对话。倏忽,经理冷不防地轻握住我的手腕,盯着我的手表,「你这个手表看起来还满JiNg致的,是在哪买的?」

「啊!」我失声叫了一声,迅速把手cH0U了回来,此刻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国中导师狰狞的表情,至从遇到那件事後,只要有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我就会有如惊弓之鸟,出现很大的惊吓反应。

「我没恶意,只是单纯觉得你的手表好看而已,你的反应不需要这麽大。」经理摊开了双手。

我没敢看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继续看着他shen後的木雕,「噢,不是,我只是突然被吓到而已。」

接下来我们的对话出现了五秒的空白。

「经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把剩下的报表给完成。」

经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tou。

接下来的日子,经理几乎没再找我说过话,也没再提起过当他特别助理的事。

我还是一日复一日地望着那个广告看板,边想着自己该如何踏出那稳健的一步,直到後来看板换成了婚友社的广告,上tou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照片,广告标语写着——想拥抱幸福白tou偕老吗?如果只是继续等待,那只会让人白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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