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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

鱼缸先生jin闭双眼,我知dao他没睡,眼pi底下他的眼球瞬动,他现在是似睡非睡的状态。

「班医师,你看!余先生的记忆T,gen本没办法从仪qi中x1出来!」圆圆盯着仪qi惊呼,好不容易让鱼缸先生坐上诊疗椅,我内心不断呼喊老爸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就在我们以为机qi要挂点的时候,属於他的斑ma鱼,终於被x1进鱼缸了。

他的斑ma鱼gen本是一个超级ju大的鱼化石,原本呈呆滞状态的鱼群,见牠一入水,全都向四chu1逃逸,躲开这艘沉没的ju大潜舰。

这只超级大尾的斑ma鱼,泡水後更加胀大,在水族箱里占据了五分之一的空间,连摆动尾ba的动作,都显得很吃力。

我在电脑上C作,水族箱中的机qi手臂,准备好将鱼缸先生的斑ma鱼捞往通dao,就在这时,牠却一改缓慢的动作,迅速摆尾,跑到水族箱角落,去找另外一条斑ma鱼。

牠jinjin依偎着这条斑ma鱼。

这是谁的斑ma鱼?我想起上回鱼缸先生提到的事——我们这里的斑ma鱼多了一只。

这小巧的斑ma鱼,安安静静缩在鱼缸一角,但牠和鱼缸先生的鱼jin靠一起,我还真想送牠们「鹣鲽情shen」四个字。

我控制机qi手臂,想要捞走鱼缸先生的斑ma鱼,但这两条鱼像是连T婴一样,gen本分不开。

「班医师??我们是不是以前也碰过黏踢踢的两只鱼呀?」圆圆的声音唤醒我。

我点点tou,她说对了。

那是半年前,一对夫妻相偕来执行斑ma鱼变金鱼的疗程,因为他们两人经历了chang达十五年的人工受yun,可惜疗程宣告失败;求子不顺使得感情磨损,已经濒临离婚,但他们想要为婚姻zuo最後一搏,於是相约,如果能将这段记忆转化为轻快欢乐的版本,他们就不离婚。

当他们的斑ma鱼先後进入水族箱时,两只鱼迅速找到彼此,依偎在一起。

虽然仅此一例,但似乎可以这麽解释——在真实生活中shen刻牵绊的人们,属於他们的斑ma鱼,也不知不觉如磁铁相x1一样,自动互相靠拢。

毕竟,他们的记忆里,有满满的彼此。

这麽一想,我心里暗暗惊呼,难不成,另外一只斑ma鱼,也记载着和鱼缸先生有关的记忆?

「小班班医师,这该怎麽办呀?」圆圆问我,一脸担忧。

「别担心。」我在机qi上按几个按键,并且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没一会儿,这两只俪影成双的斑ma鱼,被我一起移到後方单独的闲置水族箱。

我心脏在x腔快速tiao动,我用力吞咽口水,却感觉唾xian像是乾掉的河床,什麽也分mi不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我没执行过的疗程;更是因为,另一只斑ma鱼记忆的拥有者,很有可能是鱼缸先生无法切割的关系者,也就是父母、手足、挚友,甚至是恋人。

如果他有父母兄弟姊妹好友,这些人不是最有可能照顾他生活起居吗?为何是表哥拉杰在守护他?

那麽,很可能是恋人;但他的恋人,怎麽也来这里zuo记忆整复?

我翻过所有的病历,并没有「想忘掉失忆男友」的病例;我倒x1一口气,没想到事情转折成这个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在整复记忆的过程中,感觉到为难;虽然我不是正式的医生,但我现在懂了,为什麽人们说,医生不应该治疗自己的至亲。

我可以不顾自己心情秉公chu1理,帮助他回复正常的记忆力吗?万一他康复了,蹦蹦tiaotiao回去找另一条斑ma鱼的主人,撇下我这个只是有点动心、还来不及shen入了解的对象,我该怎麽办呢?

「啊!不guan了!」一番天人jiao战後,我写了一行指令,闭上眼,还是按下执行键。

这行指令,将启动「记忆投影」功能——也就是将两只斑ma鱼shen上储存的痛苦记忆播放出来。

圆圆已经快手快脚准备好外接式投影机,我再写下一行指令,自动摘要斑ma鱼的重点记忆,截图出数张记忆碎片。

小的无名氏斑ma鱼,记忆b较快提取出来,这只斑ma鱼的主人,我们姑且称之为B。

她是一个十五岁的少nV,就读S国中,我记得,那所国中距离拉杰发廊似乎很近。

B的母亲JiNg神状况不佳,无力胜任母职,动不动责打B出气;她甚至准备了一支chang达五十公分的塑胶水guan,B只要稍有表现不好,这支塑胶ruanguan就挥向B的小tui,cH0U得她伤痕累累。

B的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并不常回来,但是只要爸爸回到家,妈妈就非常快乐、慈Ai、温nuan,因此他从来没察觉到妻子的异常。

有一天,B拿到同学给的招待券,可以给高价发廊的准师剪发,不仅不用钱,还能享受到很bAng的服务;於是B在发廊认识了帮她剪tou发的准师,一个白白净净的十八岁男孩,从画面中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年轻一些些的鱼缸先生。

这男孩有过类似的际遇,他一成年就逃家出来,现在在表哥的发廊工作,而且表哥非常照顾他,给他地方住,又教他一技之chang,他信心满满,可以不依靠家里而独自生活。

B也想离家,男孩告诉她,她尚未成年,可以打一一三家暴专线寻求保护,他会等她chang大,而当她受不了母亲nVe待、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要逃出来,他会保护她。

某一天,B和男孩约好要看电影,行将出门时,B的妈妈又抄起了塑胶水guan狂cH0UB的小tui——妈妈发现B的日记,知daoB想离开自己,在情绪失控下,更在屋内点火焚烧日记,火花扑向周边家俱,瞬间就引起大火。

「你别想逃!你是我的孩子,我的!和我一起留在地狱里!这样才能给你爸一个教训!」

B一心只想赴男孩的约,痛苦挣扎爬到铁卷门边後,她传讯息给男孩告别,她shen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从画面中,我感受到B的心急如焚——我完全可以理解,赶不及重要的约会,那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情!她当时一定非常遗憾和不甘心吧??

接下来,是最後一张记忆碎片。

烟雾弥漫中,B看着家中客厅的全家福合照,她最後的视线定格在那张照片,而後闭上眼睛。

照片里有三个人,爸爸,妈妈和B。

那对父母的面容不甚清楚,B有着鹅dan脸和细细的眉,我不太记得我十五岁的发型,但是那张脸,和我照镜子时看到的多麽相像??

「小班班医师,她chang得好像你啊!」圆圆开口,语气相当不安。

我气得咬jin嘴chun,不住发抖。

难怪鱼缸先生对我一见锺情!原来,我只不过是别人的影子。

我心里酸酸涩涩,这时候,系统显示鱼缸先生的斑ma鱼记忆也成功提取出来,而後自动执行「记忆投影」和重要记忆截图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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