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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哪能不挨刀(三)

“沈措就是个人渣,还是个有jing1神病的人渣。”这是前妻秦藻对他的评价。

俗语永远充满了智慧。它宽wei那些情窦初开的恋人,并鼓励他们迷途知返——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个把人渣。

但有些人渣,便是你阅尽世故也在劫难逃。

秦藻不是沈措第一任妻子,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任。

这个男人足够英俊,也足够有钱。对秦藻这类一心只想傍大款的女人来说,白未果也好,陈矶贝也好,沈措外面有多少女人,她都能装作视而不见。当从好友的闪烁其词里窥见自己的婚姻出现了第三者时,秦藻的本意只是去沈措送给白未果的房子里看上一眼,只是想知dao这个与自己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到底chang得什么样子。

门未上锁,本就忐忑不安的女人听见了令自己更不安的对话——

“讨厌……yang……”

“别动。”

“哎哟!你按了哪个xue位啊?脚心麻了,整条tui都麻了……”

“让你别动。”

秦藻循着一声声jiao呼走进卧室,眼前所见更是晴天霹雳——

一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岔tui仰躺在床上,情人的白色衬衣松松垮垮地tao在shen上,蛮腰细tui的shen材十分漂亮。粉红色lei丝内ku于两tui间若隐若现,她将一只脚搁在情人的肩tou,另一只脚则脚尖jin绷翘在他的眼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女王般的待遇。

而自己的丈夫正捧着女孩那只翘起的脚,耐心地、仿若雕琢艺术品般为她的脚趾涂上甲油。

四月桃花般的粉色,鲜nen鲜nen。

沈措的嘴角噙着一丝笑容,眼神温柔向下,侧颜的睫mao纤chang如扇。年纪相差十来岁的两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对漂亮的兄妹。

秦藻怒不可遏,冲上前劈手给了白未果一个耳光。当她要打第二个耳光的时候,沈措拉住了她的手,淡淡地说:“一个就够了。”

“这六年来……每天你还未睁眼我就起床化妆,每天也只有等你睡着了我才敢下床卸妆……吃饭的时候我不敢咀嚼出声,你不开心的时候我甚至不敢说话……可是你……”仿佛回到了那个谁都曾经历过的贪嘴的童年。秦藻以手掩脸,像个遗失了糖果的孩子一般委屈地大哭起来,“可是你……你怎么可以替她涂甲油……怎么可以……”

沈措微微皱起眉,两dao好看的双眼pi显得更宽,更shen。妻子的歇斯底里令他茫然不解,他一脸无辜地开口:“可你从没要求过我替你涂甲油啊。”

那一刻秦藻恍然大悟。

这个男人并没有践踏自己六年来全心付出的爱情和将他奉若神明的小心翼翼,而是gen本从未看过一眼。

所以她主动提出了离婚。

但话一出口,她ma上就后悔了。

因为对方点tou说好,和答应与自己结婚时一样干脆。

???

秦藻很漂亮,杏仁大眼锥子脸,一脸祸国殃民的狐媚相。从小就被形形色色的恭维声包围,幻觉自己便是绝代名姝,所以高考失利之后,她索xing就辍学去当了模特。第一次站台就被一个四十多岁的温州老板一眼相中,成了他的金屋jiao客。没想到,梦想中的好日子还没到来,那个温州老板的生意就出了问题,一声不响地扔下她跑了。

正在试穿婚纱的秦藻一筹莫展——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引产的风险很大。当她站在天台边缘思考着是否要tiao下去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曾与自己一晌贪欢的沈措。于是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约他出来,骗他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表现出几乎能让所有女人当场倾倒的风度,沈措不假思索地笑了起来,说,好,我们结婚。

结婚前,大腹便便的秦藻带着沈措回了一趟老家。八十岁半tan的nainai和十几个老邻居围着准新郎喋喋不休,甚至隔bi村一个满脸斑点、有些痴傻的小女孩都跑来她的房间。小女孩站在高大英俊的男人面前,踮起足尖,努力伸展手臂在他的肩tou比划了一下,她说:“等我chang到这么高,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你了?”

“当然可以。”沈措放声大笑起来,lou出一排齐整而洁白的牙齿,“如果那时你不嫌我老。”

他的好看万众瞩目,简直像个电影明星。

贫穷落后的农村曾令秦藻本能地反感与排斥,然而这次随同沈措一起衣锦荣归,却满足了她全bu的虚荣心。那时秦藻生出一zhong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是小女孩的她坐在简陋的学校cao2场里看着lou天电影,为银幕里那个自己shenshen迷恋却永远不会回眸相看一眼的英俊男人使劲鼓掌。

一直鼓掌。一直鼓掌。把手心都拍红了。

???

一个月后秦藻披着婚纱,在一众亲眷好友的窃窃私语与艳羡眼神中走上了红毯。层层叠叠的复古褶皱与曳地三米的宽大裙摆掩饰了她shen怀六甲的窘迫真相。英俊得一塌糊涂的新郎始终面han微笑,从新娘父亲的手中牵过了自己美丽的新娘。浪漫亲吻之前,沈措忽然走到司仪的话筒旁——那是完全没有彩排过的即兴发挥。

“有人说我除了追求女孩一无所chang……”台下立刻轻轻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有一段话我很喜欢,”然后他用liu利而口音纯真的英文念出了《廊桥遗梦》里的一段经典对白,“我现在明白了。我一直是从高chu1一个奇妙地方的边缘跌落下来,时间很久了,比我已经度过的生命还要多出许多年。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向你跌落。”

最后他举起酒杯,眼里han着点点泪光,用无比shen情的声音对他的妻子说,Forthebestwomanintheworld.

完整记录下那个场面的婚礼视频秦藻来来回回看了不下百遍。

每看一遍,都免不了失声痛哭。

王子与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天chang地久,海枯石烂。

尽guan婚后沈措告诉她,这段话发生在那个名为罗伯特·金凯的男人第一次成功求欢之后。高chao的快感让他的理智dang然无存。而那个傻女人居然会对这样的语无lun次信以为真。

婚后的秦藻很快翻遍了家里所有的相册,可是始终没有找到沈措前妻的踪影。这点让她不快。男人永远比他自以为的要恋旧,越风liu成xing的男人越容易对半路夭折的初恋耿耿于怀。林南音这个名字始终是秦藻心tou的一gen刺,她不止一遍揣测和幻想他们的故事——充斥着cu暴的激情与喜悦、温存的眼泪与诺言、居心叵测的丑陋第三者和不堪其扰的liu言蜚语。她有这样的猜想情有可原,浴室里倏忽破碎的镜子便可以佐证。

米白色的地砖上,点点洒落的鲜血铺呈出一条仿若玫瑰花ban的轨迹。

顺着那dao诡异的血迹,秦藻看见了坐在花洒下的沈措,漩状pen洒的热水劈tou盖脸地溉在他的tou发和他的名贵西装上,他的手上全是血。纹丝不动,目不jiao睫。一个男人,一言不发地在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里坐了不知多chang时间,目光空空如也,既像死了,也像灵魂出窍。

“你在想什么?林南音吗?”无法知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甚至重复呼喊他的名字也没有把他从这zhong抽离人世的状态里唤回来。女人战战兢兢又不甘心地问,“为什么家里没有她的照片?我想知dao她的样子。”

正当秦藻失望地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地上的男人猝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吓得几乎惊声尖叫。

“从今往后,我的生活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不好么?”沈措慢慢仰起脸,棱角分明的嘴chunlou出一zhong极为勾人、迷幻而又令人生怵的笑容。他一只手jinjin拉住拼命想要挣脱逃跑的妻子,另一只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起洗吧。”

去他妈的天chang地久。去他妈的海枯石烂。对秦藻来说,与沈措的六年婚姻就教会了自己一个成语,姑息养jian。

所以当她接到林北声邀她见面的电话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她想,兴许可以从弟弟的面孔里窥测出姐姐的chang相。

秦藻在镜子前足足打扮了三个小时,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只珠光宝气的孔雀,然后昂首tingxiong地坐在咖啡馆里,等待情敌的弟弟大驾光临。秦藻大学时的绰号就是孔雀,可这场会面的结果却令她像只受了伤的山ji那样落荒而逃。

她躲在街tou拐角chu1xi了一支薄荷女烟,然后把烟di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烂,骂了一句:妈的!真好看!

不过有一点秦藻猜错了。林北声是林家的养子,与林南音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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