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仍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只是早已失去了呼吸。
“叶长青,你还不悟吗?”沈焱负手而立,神情肃穆。
叶长青摇摇晃晃走近,然而纯白细剑一感知到他,立时离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单手负背的沈焱掌心中。
“给我!”青袍老人神情癫狂,“是魔族害死鹏儿,是离山袖手旁观,我没有错!”
“于公于私,离山对你,早已仁至义尽。”沈焱摇头,“是你自己心魔太重,害唯一的孙女以身饲剑,难道还不够?”
“如今叶家血脉真的断绝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不,不是的,她不是…..她不是——”叶长青这番话,也不知道在向谁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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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若不是你对魔族穷追不舍,根本不会掉入陷阱,害叶鹏丧命。”见对方顽固不化,沈大宗主也不在顾忌同门之谊,言语刀刀诛心,“如今你还冥顽不灵。叶鹏因你武断而死,秋蝉那么坚强的孩子,哪怕被废丹田也从未怨天尤人,更是对你敬爱有加,知道内情的人谁敢看轻她?却也生生被你逼死。”
沈焱甩袖:“你扪心自问,这桩桩件件,倒底是离山冷血,还是你咎由自取!”?
“待魂归九天,在那冥土之上,你敢面对叶鹏的质问吗?”
“你敢告诉他,你是如何对养他教他的离山的?”
“你敢告诉他,你是怎么对他的女儿的?”
“你敢告诉他,叶秋婵是因为什么死的?”
“你…..敢吗?”
强行驱动邪剑本就心神俱损,此时沈焱的一句句质问更是声声如洪钟,直撞灵台。
”住口,住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怎么这么蠢,为什么要挡在前面…..”
体内血气乱涌,叶长青闷哼一声,不止嘴角,其他六窍同时溢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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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儿,我的鹏儿,他不该死的…..秋蝉也….不该死的……”
“啊啊啊啊啊——”
五官如枯木般腐朽,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张本就苍老的脸竟又沧桑了十岁,后背岣嵝,白发稀疏。
若不是那一身青袍华服,他看上去就如边境小城内,受尽沙尘之苦的乞丐。
“都死了…..都死了……鹏儿你看,爹把他们都杀了。”
老人痴痴傻傻笑了起来,再也没有锻灵峰长老的威仪。
“秋蝉…..对,我带去见秋蝉。秋蝉…..秋蝉呢?”老人跌跌撞撞往外走,还一边喊叶秋婵的名字。
沈焱叹了口气,却也没有拦他。
叶长青疯了,或许就是他该有的结局。
“不用告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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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巍然接过剑细细端详片刻,交还给沈焱:“因果已了,缘分已尽,何必徒生事端。”
”….交给适合的人吧。”
“这剑可取了名字?”
云蒸霞蔚,他家老祖半截身影都已经消失在缭绕烟雾中。
直到不久后,才听见一道传音。
“….蝉鸣。”
沈宗主微愣。
“琉璃塔下琉璃石,琉璃石间谁念生。
无情虽是杀人剑,多情亦非同心苣,
幽人事了拂尘去,俗人磋磨意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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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问素女可得愿……”
“…..却道蝉鸣…..为谁歌……”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沈焱手中,蝉鸣剑上纯白的光泽一闪而过,似乎在昭示什么。
叶秋婵已死,而这把蝉鸣剑中,却多了一个剑灵。
是非对错,因果救赎,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