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淑垂泪望着他二人，说：“你们要拿萧贼的血来浇我的坟，我……我才能瞑目。”

元枫漪伸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泪痕，转走大帐。

薛令淑翻躺了下来，望着帐说：“荣世祯，你派人送我去云南罢。我想见应麟最后一面。”

只会打仗，我可没学过医。”

薛令淑说：“荣世祯，我有些话要嘱咐你。这些话，我本可以不说，但你是好孩，应麟……他也是好孩。我想来想去，还是我来开这个罢，免得来日你们为难。你是知好歹的，你就该明白，我说这些话是为你好。”

荣世祯到她要说一件极难启齿的事，忙：“娘娘，你只说。”

薛令淑说：“火狮，你去罢。我有话单独与平南王嘱咐。”

薛令淑秋浑浊，语声朦胧：“命数已定，多活那几日作甚？”

薛令淑说：“你们俩在前线不必忧心，我到了云南，就会对朝廷上下亲自分说明白，是我自愿就死，谁也不得为此怪罪火狮，你们荣元联军不能散。”

薛令淑泪望着荣世祯，说：“荣世祯，应麟边只有你了，旁人都靠不住的。就算是家宗亲，也是自私自利的多，忧国忧民的少。他只有你了，你知吗？”

薛令淑摇：“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荣世祯想到往事，不由哇的一声大哭来，说：“娘娘，怪我无能，那时我逃京城，若要将你一起带走就好了。”

荣世祯怒：“你给我起来，太皇太后可没有赐座。”

元枫漪，说：“好，我答应你。”荣世祯哭：“臣……臣知了。”

元枫漪也急了，说：“我坐一下都不行吗？我就不起。你家的狗，你自己去，老可不来！”

元枫漪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床榻。

元枫漪死死坐定不动，抬：“谁要反了？你还说要谋划策呢，自己怎么也急了？”

元枫漪抓着荣世祯的手叫：“你听见没？老太太叫你别闹了！”

荣世祯觉得她的手冷若寒冰，知她气血已竭，心里难过极了，说：“娘娘……”

薛令淑慢慢翻侧卧，对着荣世祯低声：“你把手给我。”

元枫漪拍了拍荣世祯的肩膀，说：“你别哭了。她本人都想明白了，你还自怨什么？”

荣世祯反手去推他的手，推了几下都没能推掉，也就不他了，自行举袖揩抹泪，可怎么也不尽。

两人当即搓在一起难舍难分，一个坐着不起，一个揪着不放，嘴里吵吵嚷嚷不休。

荣世祯赶忙倒了一杯茶，半跪着双手送了上去。

薛令淑说：“应源也死了，先帝也死了，珣儿也死了，我……我也早就该死了。”两泪止不住了下来，珠泪双抛，钗环舞，伏在榻上哭：“你们一定要收服家江山，一定要报仇！”

荣世祯然大怒：“你说什么！”几大步走上去，一把揪住元枫漪的衣领，说：“你跟谁是老呢？你要反了大恒朝是不是？”

荣世祯泪满面，说：“臣就去安排……”

荣世祯愈益恼怒，揪着他骂：“你不听人好好说话，教人怎么不急！”

薛令淑忽大声喝：“别闹了！”

薛令淑说：“你平南王是很好，可来日皇上平定天下，削藩势在必行。你……你若要保全荣氏一族，那就不要再生儿育女。平南王位传到你这一代，就是最后一代了。如此，皇上可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大家面上都光彩好看。不然，只怕你荣家善始难善终。”

荣世祯忙放下茶盏，跪在榻前：“那你老人家的解药该怎么办？”

薛令淑摇了摇，自己抚着：“荣世祯，你不必再他了。那天威王金印不能给萧在雍。你……你别顾念我了。”

元枫漪看向薛令淑的神多了几分赞赏，说：“有劳娘娘了。”荣世祯心中痛切，泣不能语。

荣世祯泪满面：“我一定拼死扶持皇上。”

薛令淑向两人脸上看了一会儿，张嘴语，忽又猛力咳嗽了起来。

元枫漪两手去掰荣世祯的手，说：“你要勒死我啊？”

荣世祯怒：“你去你的罢！等我对你不客气的时候，你就知什么真的叫不客气了。”

元枫漪见荣世祯哭得伤心哽咽，便伸手搭着他的肩膀，单膝在榻前跪了下来，说：“又不是你下的毒，咱们该齐心对付萧在雍。”

荣世祯只得咬牙撒手，狠狠瞪了他一，往后退了一步，回看向薛令淑。

荣世祯哭：“你我哭不哭？我属你统辖吗？”

荣世祯将右手递给薛令淑。薛令淑用尽全力气，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只见薛令淑哭得哀凄难当，荣世祯也忍不住酸落泪，薛令淑似乎神智又有些混，一边哭一边重复：“你们……你们一定要报仇！”

元枫漪无奈：“刚才是我把话说重了，可你……你对我也没怎么客气啊。”

元枫漪一怔，探过追问：“真的吗？你好不容易才从萧在雍手里逃来，你真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