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枫漪笑了笑，起：“小王爷，我请你去后面坐一坐。”

荣世祯带着织金纱挡风障尘，闻言更没好气，瓮声瓮气说：“你是来迎接我的，还是来启衅的？”

元枫漪笑了笑，自行在主位坐下，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蹬着脚踏，指着那邸报：“朝廷这些官话惯会拐弯抹角，我看不明白。这上面说皇帝小儿要到关中来当面赏我，那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要认我为靖武王？”

到得台上，只见到悬挂着大盛军狮旗，四面围着屏风遮挡，地下无数炭盆烧得正旺，温如，十分舒适。

元枫漪说：“我们听说那百日祭可闹得很呐，韦家郡主娘娘被你迷得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非要嫁给你不可？”火狮下闻言都哄笑了起来，几个座位邻近的大将举杯喊：“恭喜荣王爷抱得佳人归，艳福不浅呐！”

元枫漪说：“请坐。”荣世祯说：“你有话直说罢。”元枫漪说：“我要问你的话可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荣世祯说：“那你还罗里吧嗦的？”

元、荣二人并肩而骑，荣世祯上次来到祀州城，还是来迎娶琴湖郡主，如今思来，恍若隔世。

元枫漪哈哈一笑，环顾四周，又：“那日也是在这黄金台，我祭兄封王，又在行请你们喝酒，你和韦家那俩兄弟昌……昌什么来着？”

当下八百兵护送荣世祯城，其余平南王军则驻守在城外。元枫漪下大盛军在城外早搭起了一片木棚，火光熊熊，亮如白昼，就地设宴款待平南王军。

元枫漪说：“我本来就是靖武王，朝廷拿我已经有了的东西，反来吊我的胃，这像话吗？”

荣世祯向他瞅了一，说：“二伯逝世，我不能守在边，以为憾，只能为二伯尽心办百日祭礼，也算是少补前过。”

元枫漪说：“是了。你和韦昌裕还当众打了一架。韦家人冒冒失失夹缠不清，你老和他们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元枫漪微笑：“这个不急。小王爷，你二伯老大人的丧事办得如何？”

元枫漪懒洋洋：“他们是天生龙，我们就是天生贱？今天来个王爷，明天来个皇帝，朝廷每次派个人来，我就得磕一次，到底要磕多少次才够数？我老娘把我生下来，是叫我给人磕的？”

台上早已布下酒席，元枫漪请荣世祯上座，城中百官相陪。荣世祯喝了几杯酒，才了过来。

风急天寒，黑沉沉的夜中飘下白茫茫的飞雪，无穷无尽也。只见前方一座金碧辉煌的台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犹如天上仙般华无俦，正是大名鼎鼎的黄金台。

荣世祯眉一皱，说：“你归顺朝廷之前，难没思量过行礼之事？现在才来找茬？”向前近一步，盯着元枫漪：“你是不是反悔了？”

元枫漪端起金杯，微笑：“平南王，难为你大风大雪天赶来赴宴，本王足盛情，再敬你一杯。”

荣世祯听他们言语鲁，绷着面：“你耳朵可够尖的。”

荣世祯回了一杯酒，说：“我来得晚了，劳你等候多时。朝廷前些日传下邸报，不知大盛军有何想法？咱们可好好议一议，若有误解，也好尽快释疑。”

平南王！好久不见啊。你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攻城的？”

荣世祯说：“韦家人已痛改前非，投靠于我。难只许你弃暗投明，不许人家回是岸？”

荣世祯随他下了一层楼，来到一厅。厅中灯烛烧，条几上布着几盆红艳艳的山茶，中间桌案上则放着一份邸报，瞧样是从朝廷邸报上抄过来的。

荣世祯说：“你若尽忠行事，昭王和我都愿意上奏为你请封。”

元枫漪笑：“朝廷对我冷无常，我却当尽地主之谊。请，请。”

元枫漪说：“我听说昭王也来了永寿城，他也是要来见小皇帝的？是昭王大，还是我靖武王大？来日我见了昭王，怎么行礼呢？”

荣世祯说：“昭王殿下是天家龙，先帝爷的嫡生幼，份尊贵无比。我们自当对他行大礼。”

黑夜中只见家家门窗闭，披甲卫士四巡逻，街上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一派肃穆绷的气氛。

元枫漪嘿嘿冷笑，说：“我归顺朝廷之前，还你和昭王与京城决裂，必定要跟摄政王你死我活血战到底，现在却怎样了？小皇帝一碗端得四平八稳，你有了西北，昭王有了江南，那可都是富庶丰饶的好地方啊。小皇帝为了安抚你们，可真舍得下本钱。姓萧的在关中血债累累，如今脚底抹油躲回京城避风，你们打算拿他怎么办？是打还是不打了？”

荣世祯瞧了一元枫漪，见他神仍是自得安然，与寻常无异，不由得暗：“火狮很沉得住气。”

酒过三巡，一班乐工上来击鼓唱乐，以娱佳宾，今晚唱的是《赵龙单骑救主》，曲调又快又急，鼓声如万奔腾，唱到惊险刺激如山崩石裂，惊心动魄，听得火狮下大声叫好。

荣世祯说：“皇上并没说要封你，也没说不封你。你若诚心效忠朝廷，皇上兴许会成全你。”

荣世祯不接茬，火狮下：“是韦昌祥和韦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