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麟此刻究竟是好是歹，心中焦躁至极，在殿中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停住脚步，说
：“说了这么多，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先领我去见昭王一面，我才能为你请奏朝廷。”荣世祯大怒，长剑一挥，
脆利落在白文景的肩膀上戳了个血窟窿，鲜红
血飞溅在冰冷的寒铁莲
宝座上，在寒气中发
嘶嘶之声。白文景望了一
地藏菩萨像，叹气：“昭王自己都不知自己有这病。若非这次坠海遭难，大受刺激，他这辈
都不会发病的。大恒朝这一代孙真是命运多舛，太皇太后的两个儿
明睿智，却天生寒疾。丁太后的两个儿
健，可是人品才难堪大用……听说小皇帝近来不好，他是不是也有寒症啊？”白文景肩膀剧痛难当，
剧烈发颤，背靠着菩萨宝座说：“你要杀我就快快动手，还废话什么？反正我今天死了，我的家人就会杀了昭王，海远洋，逃得无影无踪。你要是想救回昭王，你就得听从于我！”荣世祯飞快在心中权衡利弊，便即收回长剑，忍怒
：“你说。”白文景见荣世祯终于服
，登时了一
长气，绵绵
坐在地，喃喃念了好几遍“救苦救难观世音”，方：“说来也容易得很，平南王，请你写信给朝廷说明我的所有功劳，为我多多
言几句。皇上隆恩浩
，必会赦免于我，还会恢复我的官职，我的孙孙都要荫封——”接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条款，又怕荣世祯记不住，问：“你可要纸笔记下来？”荣世祯想到了那日酒楼上，新帝师军官肆意鞭笞宁东王的外孙们嬉笑取乐，因
：“你不敢去找新帝师，所以宁可不声不响扣下昭王？你打算怎的？”白文景不信，荣世祯只得重复了一遍，白文景
：“好，好。”白文景说
：“唉，你说得不错。我怎料到人算不如天算，昭王的总是不见好转，新帝师又在江南盘桓一个月还不去，我实在无计可施了，不想听住持说，你今天刚好送上门来，我这才冒险来见你——我在关中曾与你有过一段
往，知你少年人本
不坏，何况你天南为王，富甲一方，你……你绝不会与我抢功劳。”荣世祯心中恨极了此人自私透
，饱读圣贤之书，却毫无君臣忠义之，冷笑：“太皇太后和小皇帝就不会抢你功劳了，一定会万分厚赏于你。哼，你方才说昭王伤势很重，你也不怕等着等着，竟把他给熬死了，竹篮打
一场空。”荣世祯又惊又怒，说
：“从江南到京城，信鸽驿
来来回回总要一月之久，昭王的怎么耽搁得起！”荣世祯心中又恨又痛，长剑雪亮如电，刷的一声指住了白文景的咽
，喝：“你现在就放了昭王，不然叫你死在菩萨脚下！”白文景却知自己
境尴尬危险，非得等到皇帝旨意昭告天下，再无秋后算账的余地，他才能放心，因此
持不允提前放人。荣世祯说
：“记是记住了，可你扣押昭王的情由，我实在无法替你遮掩过去。皇上会不会生气，我就不能担保了。”白文景说
：“皇上就算生气，姑念我救了昭王命，总不会太过为难我。君无戏言，只要朝廷把封赏我白氏一族的敕令遍发天下，我就放了昭王。”白文景叹
：“我可没有半分不利于他的意思，可是时势所迫，我也无可奈何。我救下昭王以后，见他伤势很重，原本也想着快些把他送回新帝师医治，但新帝师之中……北人极多，一个个如狼似虎，岂是易与之辈？他们先前受昭王节制，还算是规规矩矩，后来昭王沉船坠海，新帝师就由几大北方将领共同统率，自伪帝、宁东王以下，凡是跟江南小朝廷沾关系的亲贵官宦，不
从前多么尊贵显赫，但凡落到他们手里……唉，那是不用多说了。”荣世祯也不顾他拍自己
，追问：“他为什么不见好转啊？是不是你们没有用心服侍他？”白文景说
：“昭王的
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肢也并未受到损伤。但他在大海中漂
了数日，引发了骨里的寒症——”白文景疼得大叫一声，荣世祯又举剑指住他另一边肩膀，喝
：“就算我一时不能杀你这老贼，我总能折磨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白文景说
：“我也不瞒你说，我既怕新帝师接走了昭王，就对我秋后算账，更怕他们抢我功劳、杀我灭。只要昭王在我手里，我这条老命和全家富贵都有指望。所以我另外寻了个隐秘地方，把昭王送去隐居疗伤。我的侄家人们此刻都守在昭王边。我自己则住在昙寺的藏经地窟里，只待新帝师撤离江南，外面的风渐渐平息，我就亲去京城，面见太皇太后和小皇帝。”荣世祯气得牙
，说：“我都记住了。”荣世祯如遭大锤重击，颤声
：“他也……他也有孝哀帝那病？”定答允。然则你为什么不趁早把他送回新帝师军营？为什么把他秘密扣押起来？我们这些人为他伤了多少心，你可知
么！”白文景伸手摘下帷帽，一把丢在地下，反而把咽
送上了荣世祯的剑尖，喝：“要没有我，昭王早就冻毙荒山，就算我有不是之，我总是他的救命恩人！你杀了我，你就永远见不到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