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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庙堂之上

第四十章庙堂之上

荣世祯笑了笑,说dao:“有你、定北王和我父王辅佐小皇上,大恒朝中兴有望。”

高应麟轻轻搓去了指尖的沙粒,说dao:“攻入京城的时候,你害怕不害怕?”

荣世祯笑dao:“就是为朝廷送了命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当时我手下就那些人,这场仗也不是我打的,有什么好怕的?”

高应麟说dao:“千军万ma也抵不过平南王世子。有你一直守在京城,局势总归不一样些。”

荣世祯笑dao:“我要真抵得过千军万ma就好了,我就一个人杀去江南,把宁东王的老巢一锅端了。”

高应麟垂下眼眸,淡淡一笑,那笑容却又好像缭绕云翳,若有若无笼罩着一弯冷月。

滔滔江水,无休无止冲击着石滩。远chu1的云南侍卫叫dao:“世子殿下,请回来罢,一时海浪大了把人卷走了,属下们问谁要人去!”

荣世祯回tou看了一眼,笑dao:“你的人不敢cui促你,却撺掇我的人来叫我。”

高应麟说dao:“你怎知是我的人撺掇的?”

荣世祯说dao:“你的王府亲兵们把ma儿都牵下来了,一个个好像望夫石伸着脖子盼着你哩。”

高应麟说dao:“走罢。”

荣世祯站起shen来,伸手拉了高应麟一把,说dao:“你的手好凉,回去烤烤火。”

高应麟将手收回了宽大的衣袖中,说dao:“嗯。”

不一日回到京城,gong里派了御赐仪仗迎接昭王与平南王入京,车ma如龙,好不煊赫荣耀。平南王军则驻扎在城外。

昭王、平南王先去宗庙拜祭过了先帝爷,在灵前大哭一场,又进得gong中,小皇上设下gong宴,为两位顾命大臣接风洗尘,定北王也在席上相陪。

众人说起战事时局,荣元量说dao:“宁东王反叛已成定局,听说征西王还未表态,不可不虑啊。”

高兆珣说dao:“朕已经准了定北王票拟,严诫宁东王入京输诚效忠,他若想隔岸观火,也以反叛论chu1。”

荣元量顿了顿,说dao:“是。”

高兆珣说dao:“皇祖母说了,四叔和平南王都累了,今晚的接风宴,大家好好松散松散,一切军国大事明日再议。”

众人齐声dao:“谢太皇太后和皇上ti恤。”

酒过三巡,众人都dao国丧当tou,ti谅皇上孝心,不宜欢宴太晚。

高兆珣便摆了摆小手,说dao:“大家都回去罢。四叔,皇祖母要见你,你随朕来。”高应麟起shen垂眸dao:“臣遵旨。”叔侄俩一径儿入gong去了。

余者次第离开gong殿,萧在雍在chang阶上阔步跟上荣氏父子,微笑dao:“荣老伯和昭王回来了,三位顾命大臣总算齐全了。”

荣世祯对萧在雍笑了笑,萧在雍也对他微微一笑。

荣元量哼了一声,说dao:“世事难料,本想和你在青昌会师一举扫dang敌军,没想到变生于内,青昌会师化为泡影,云南大军铩羽而归,到tou来又在京城相聚了。”

萧在雍说dao:“怀王贪功畏战,故意阻挠,失却战机着实可惜。”

荣元量说dao:“往事不可追,所幸你she1死了火狮子,贼军的气数已到tou了。听世祯说,这些日子,你驱逐丁党,入gong护驾,扶持幼主,又独个儿撑着大局,把京城guan理得井井有条,着实干下了好多大事。”

萧在雍说dao:“朝廷上下和衷共济,并非我一人的功劳。”

荣元量说dao:“不过征西王之事……”

萧在雍说dao:“同为顾命大臣,老伯有何赐教,但说无妨。”

三人下了台阶,走到了殿宇前宽阔的广场上,北风chui来,遍ti生寒,三人的衣袍都在风中飞舞。

荣元量说dao:“如今天下chu1chu1反叛,西北封地辽阔,又离京城极远,朝廷本来就难以节制。征西王年纪大了,常年病痛,这两年脾气十分刁钻古怪,朝廷又不是不知情。对付这zhong人,当取宽严并济之dao。”

萧在雍微微一笑,说dao:“皇上下旨严诫征西王,也是因为他观望在先,迟迟不上贺表。命他入京效忠,更是天经地义,莫不就bi1反了他?”

荣元量停住脚步,shenshen看了萧在雍一眼。萧在雍也站立在原地。

荣世祯在后面看着二人,心里突突地tiao。

半晌,荣元量说dao:“明天皇上必定要群臣商议如何对付江南,定北王怎么看?”

萧在雍微笑dao:“议都还没有开始议呢,小侄又能有什么主意了?满朝文武群策群力,明天必定能有妥善方策。”

荣元量点toudao:“好,好啊。”

荣世祯也看了萧在雍一眼,萧在雍笑而不语。荣世祯伸手扶住了荣元量的胳膊,说dao:“父王,回去歇息罢。”荣元量再不言语了。

到得gong门,萧在雍作辞而去。荣氏父子上了ma车,荣元量说dao:“这人干下了这么多大事,却浑若无事似的,倒看不出一点儿变动。”

荣世祯微笑dao:“父亲看我变了么?”

荣元量说dao:“你小子就是一块冥顽不化的ying石tou,我教你不要跟他来往,少跟他说话,你反正就当zuo耳旁风,罢罢罢,现在要撇清也撇不干净了。”

荣世祯笑dao:“你儿子大关节上不会han糊的。至于旁的,你老就多担待些罢。”

荣元量说dao:“你要是大事上还犯糊涂,我第一个就打死了你,省得你连累了荣氏满门。哼,不过你是荣家的人,你shen上哪里有小事呢?你不听我的,还要跟着他胡闹,迟早惹出大麻烦。”

荣世祯无言一笑,垂tou看着自己的衣袍xiong口,一条神蟒威风凛凛,呼之yu出。

翌日文武重臣聚在御书房议事,三大顾命大臣坐在上座。

高兆珣说dao:“定北王的探子日前递了急报回来,我三叔和卢亚军率水师一路逃窜,借着传国玉玺发令过关,已届江南界。众卿有何良策?”

众人纷纷说dao:“丁嫔党罪大恶极,前所未有,朝廷必得火速发兵剿灭,否则大恒江山缺了关中,又缺了江南,还成什么天下?”

“叛逆反贼当然都不能容情,但庆州凤旨之战、紫宸门兵变之后,原帝师大受折损,余bu又跟着宁东王去了江南,定北王组建的新帝师还未成气候,朝廷无兵可用了。”

“不错,关中还有百万贼兵窥伺在旁,到时候只恐腹背受敌,焦tou烂额。”

荣世祯安安静静跟在父王shen后,闻言心想:“难dao就不打宁东王了?”

高兆珣不悦,说dao:“你们又说要打,又说打不得,到底要怎样?”

有人说dao:“不如皇上再颁旨勒令宣王改过自新,这也是先帝爷的意思啊。宣王若不肯回tou,皇上就号令江南全境官兵拨luan反正。江南久受朝廷教化,官绅军民皆有爱君之心,未必就愿意跟宁东王一起造反。最好是江南自luan阵脚,朝廷不战而胜之。”

高兆珣说dao:“这个么……顾命大臣们怎么看?”

荣元量说dao:“启禀皇上,江南漕运通达天下,每年赋税不可小觑。朝廷必须尽快拿回江南,否则北方的米帛商货都要截断。老臣以为,皇上一则要下令江南官民拨luan反正,二则也要厉兵秣ma,尽快伐南。如今京师钱粮兵ma空虚,我等藩镇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萧在雍说dao:“平南王所见甚是。”

众人闻言,都不再言语。萧在雍先前委任了一批新官员,那些住得离京城近的新官,赶着正月里都来上任了。既然定北王赞可,谁都不会再出来反驳。其余官吏看在他二人都是先帝封的顾命大臣,也不会公然启衅。

高应麟的眼神在众官脸上扫了一遍,淡淡说dao:“就算南北二藩忠于朝廷,愿意出兵平叛,无奈要打江南,除了陆军,还要有水军。平南王军居于内陆,不擅水战,辽东的松花江水师倒是jing1良,但有震慑罗刹蛮夷之职,不能轻易调离。”

高兆珣说dao:“四叔有何良策?”

高应麟说dao:“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朝廷当图自强。皇上可令各地江海水军调派船舰,出将出兵,尽到太极海来服役。同时新帝师尽快募兵,营造新船。如此可以尽快凑出一支水师。”

荣元量点点tou,说dao:“自强二字说得极是,但又要造船又要募兵,军饷可就难以筹措了。若是朝廷加重赋税,最后都是苦了百姓。关中反民已经酿成大祸,须得引以为戒。”

高应麟说dao:“珉亲王及丁氏母子留在京中的财产田地,都可以拿出来抵用军资。”

荣世祯心中一动,暗想:“当时这些罪臣的家产,都是定北王军去查抄的,银子一层层递出来,不知最后剩下多少进了国库。老四回来了,就要好好算总账了。”

萧在雍微微一笑,说dao:“昭王此计甚妙。”

高兆珣当即命人起旨,一dao诏书发往江南,号令江南官民讨伐叛王,一dao诏书下给高应麟和萧在雍,命昭王督导调派水师,造船募兵,定北王从旁协助。

众人心里估量,新水师最快也要端午前后才能初ju规模,出兵江南之举更是打后靠了。

高应麟和萧在雍跪下接旨,群臣齐声称dao:“皇上圣明。”

荣世祯心想:“在雍上回给老二打下手攻庆州,这回又给老四打下手建水师,也真难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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