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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庆幸

2019/01/2123:47:19

即便是我爸,听到赞美之词也会放声大笑,毫不拘谨。他笑起来,皱着的nong1眉舒展开来,严肃的表情总会褪去,被缓和温柔的眼睛衬得更加温和帅气。

可这时我却没心思去欣赏他那张笑容满面的俊脸,我急忙从书包中翻出董璇的qq号,打开企鹅,比着纸条上的号码打在输入框中,添加好友。

可能董璇恰好在玩手机她当时并没有自己的手机,用的还是他妈妈的,她很快就同意了。

“在干什么?”

呦呵!我爸居然会问我。

“你猜。”我忙着打字,没空guan我嘴上说的什么。

“跟谁聊天呢?”他又问起,我已经无暇顾及我爸的语气了。

“没跟谁啊…呃…董璇。”搞不清楚为什么这张嘴下意识地否定。

我:“快快快!问你个事儿,我前端时间不是一直在看芭比公主吗,然后我爸几天前看到了,但是他当时并没有说说:方言,说教的意思我,也没有说不让我看。他刚才啊就刚才,突然就提起这件事儿了,他啥意思啊?”

我把一大串话甩给董璇,焦急地等她的信息。大概是我一直认为她很成熟,什么都知dao。

董璇:“你看芭比?这都是小孩儿看的动画片,你怎么也喜欢看啊?”

我:“你不看?我还专门去百度搜着看呢,这不重要。”

董璇:“你爸刚才说你啥了?”

我:“就说我jiao气呗,跟个公主似的。”

“芮芮,你不是饿了?待会想吃什么?”

董璇:“没事儿,估计是想了解了解你。你慌什么?”

切,还有什么可了解的?连我爱吃什么都不知dao的话,岂不是白白生活了这些年?

我:“不是,你不觉得…我可娘?”

董璇:“娘啊。那又咋啦?别人怎么看你,你会在意?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毫无停顿,她瞬即回了消息。[1]

哈哈,我盯着屏幕的回复,居然还有闲心去笑。董璇总是这么直接,不过我却没有因为她的承认而产生一丁点儿的不快。我之前明明最为抵chu2“娘”这个字眼儿的,难dao这么快就完成了shen份认同么?

我:“那完了,连你都这么说了,我爸肯定也会厌恶我的。我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正常。”

她绝对想不到,那萌芽在心底的,称不上情爱的畸形的感情,不正常。

“火锅?烧烤?还是川菜?”

董璇:“傻bi1吧,看你说的啥东西,瞎几把cao2心,你怕啥?你跟你爸讲了么?就知dao他嫌你了?”

我当然知dao她的意思,我害怕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是因为担心会超出自己的认知,来自对未知的恐惧。

董璇:“你跟你爸最亲,你俩是亲生父子都不一样,你还能和谁一样?再说了,你不正常这不是从小就知dao的事儿么?你看我正常么?男的骂我爷们儿样,像个汉子。女的嫌我抢了她们的风tou,真cao2了。”[2]

董璇:“就算你爸嫌弃你,他也是你爸,你能怎么闹?不跟他说话?忍得了吗你。”

我:“我当然忍!受不了啊…”

董璇:“那不妥了,你跟你爸冷战,难过的也不止你一个人,他多亲你这个儿子啊。就看个动画片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

其实不用她来提醒,我也明白。我是我爸shen边最亲的人,尽guan我经常动辄同他冷战,给他摆脸色,他也不会真的与我动气。

我的每一次怄气,每一次赌气摔门,最后也是他先来dao歉,殊不知他听到那些负气的话也不好受。

“芮芮!爸爸现在跟你…”怎么回事,他好像很不愉悦。

“爸…你是不是也感觉我看…看芭比公主可娘?你是不是想着我是个男生就不能看?”我装作难过地反问。

“哈?为啥这么说?”看我爸满脸迷惑,好似真的不理解我的意思。

“不知dao,感觉吧。”我说不上来,挑明了之后,果真轻松许多。

“那我也不知dao。”他转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毫不在意我的话。

不喜欢,这zhongjiao谈方式比痛痛快快的吵架更加难以忍受。我有些无所适从,无措地调着车载音乐,不敢轻易接话,直觉告诉我,我爸生气了。

“滋滋滋滋—”,是CD老化了还是进了灰尘,半天才调出来,是一首老歌。

音乐响起,我chang舒一口气,将手伸到车窗外,无意识地摆动着。

“大概…就像很多男的讨厌的那样呗。”我故作轻快dao,实际上已经被压得chuan不过气了。

“那你说他们讨厌哪一类型的男生?”我爸将音乐声调低了些。

“嗯…经常跟女生玩的,受女生喜欢的?”我看向窗外的手,歪着tou说。

“那是因为那个男生魅力大。”他笃定dao,甚至沾了些笑意。

“你没说全,经常跟女生玩也会被其他男的看不起。”我扭tou看向他,补充dao。

实际上往往还不止,人的恶意同这世上的善意一样,无chu1不在。

我爸瞥了一眼车右方的后视镜:“啧,把你的手收回来!老是不cao2心自己。”

可不是么,我正看着他呢,难不成我的后脑勺还能再多一双眼睛啊?

“哦,那不是你会提醒我的嘛。”他嫌我不注意呢,嘿嘿。

“还有什么?”我爸关上窗hu,“你刚才说的那个…”

“唔…不和他们一起给女生开黄腔的?”

“这说明那孩子有教养。”他不假思索dao。

“没错,但是也会被骂装bi1。”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继续说。”他倒是真好奇了起来。

“穿得文气?像个小姑娘。”

“这不算。”我看他也解释不出来个一二三来。

“怎么不算?谁与你说的?我跟你说他们不只是讨厌了,是更恶心。”

“为什么恶心?”

“因为不一样。”

沉默。

“然后呢,还有别的么?”

我打开前面的储物柜,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我爱吃的零嘴,我爸准备的。捡来捡去,我拿起一袋儿薯片就撕了开来,往嘴里扔了一片。

“还有…你太亲我了?”我边嚼边说,又nie着几片儿送到我爸嘴边,“爸,你回来再去买点儿牛rou干和鱿鱼丝呗?我找不见,超市里也没有那个牌子的。”

他张嘴叼了进去:“呵,他们真是无知,毫无逻辑可言。”

“是吧,我也觉得,嫉妒又不敢承认反而说是我的问题,真是搞笑。”我耸耸肩。

我爸皱皱眉,终是没说什么。

他顿了一会儿复开口dao:“芮芮,听爸跟你说昂。这些东西,无论是你像女生也好,不被男生喜欢也罢。看不看小木偶,穿不穿得文气…他们怎么看的都与你无关,永远不会成为你的错。你是我的儿子,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儿子。他们都是你生命中一个个的过路人,有的甚至于算不上一面之缘,你最终走到哪里,你的jiao际圈和朋友就能到哪里。即便是你进入了高中、大学,也只是你的tiao板和平台。”

“嗯,我知dao了。”那个年龄段的我并不是什么都懂的,迷迷糊糊地看不透彻。我应当庆幸,一直以来,陪伴在我shen边的是我爸。

他告诉我方法抑或是解决办法,剩下的值得靠我自己了。

人越chang大越发可以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无知,那时我只被动地接受我爸那简单又微不足dao的人生经验,乃至有时不以为然。只有自己真真正正走过来了,我才发觉它的价值,看见我的无知,也感受到我和他的差距。

确实,往后的很多年,我弄明白这些有的没的糟糕东西后,很多事情也就失去了意义。

他们或她们,大概并非全是讨厌,到底是留存了点儿气愤或怨恨。它们源于什么呢?或许是一zhong叫zuo“自卑”的坏东西。

直接认定“自卑”为坏家伙,有失偏颇,因为它对于爱的企盼为shen陷自卑之中的人带来了莫大的解放,于是很多人都感谢它哩。

这于我而言同样如此。

“一会儿咱吃啥?”我仰着tou,举着包装袋儿往嘴里倒薯片渣渣,han糊不清地问。

吃饱喝足是很重要的!怎可忽视?!

“呦呵,你还记得吃呢?刚才和别人聊那么开心,连吃饭都忘了,都快赶上学习了。”我爸故意嘲弄dao。

什么状况?他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啊…难dao因为青春期,担心我谈恋爱么?我明明说了我不感兴趣,况且我喜欢的人就在shen边呢。

“切,是董璇啦,我就她一个qq好友。去回民街吃!回民街!回民街!”我嚷嚷着。

“啊行,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呢。”我爸无奈答应着,“回tou带你回老家吃,老买买提家的好吃,爸出车那会儿,经常给你带的烩面你记得不?就是他家的。”

“记得呢,行!你抽个空昂,可别忘了!”我激动地说。

“真怪,是你要吃的你还不好好记着?”他故意这么说的,我知dao。

“嗷,你也别忘记买牛rou干和鱿鱼丝,谢谢爸爸!”我趁机说,生怕他忘东忘西,我真贴心。

[1]关于“娘”,我在之前有提到过,还有我爸帮我解决了,之前也说过有必要会讲清楚。这里董璇大方地承认,我反而松了口气,因为她觉得正常。

[2]初中升高中这段时间,董璇也有很多烦心事,那时我很担心她,但是除了周末能联系一会儿那也只是在她用阿姨的手机时,即便是在学校,平常也难碰见一面。后来即使在同一所高中,更难以见面。我愿意承认,这都是借口,没有及时察觉她的反常,我shen感愧疚。回忆起那时董璇的安wei,我更加倍感珍惜和感动。

[3]这zhong日常,不像那么富有戏剧xing,却也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我人为地加上了一层滤镜,原谅我的私心,就连过去,我也想试图挖掘出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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