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问说：“他是让你继续帮我养着魂吗？”

谢清迟疑了下说：“没错”

杨星洲如鲠在喉，他喘了口气挤出些破碎的声音继续问：“所以....之前我的魂一直是被他养着？”

这回谢清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应答，杨星洲在这一刻才觉出铺天盖地的孤独，他飘进门里寻了好几圈，每找一个房间便不由自由的期待师元白会在里头叫他的名字，但是里面总是空无一人。

师元白真的死了。

谢清搬到了他家客房，比起谢清，杨星洲倒是和他的几颗眼珠玩的要好一些，只是他太久没人管教，素质变低了不少，经常把它们欺负的到处打滚。

在他们一起住了三年后，他和谢清聊天，有次谈起他扮成师元白敲门那时的事情，谢清说没想到会把他吓成那样。

杨星洲笑了下没有回话，其实在他趴在猫眼时，当时吓到他的，是谢清带着恨意的表情和宣泄出恶意的笑容，这一点或许谢清本人也不清楚。

谢清所谓的爱里掺杂了几分恨意对杨星洲来讲并不重要，他换了个搭伙的对象，但生活照旧，像动物基于本能一样，馋了就让谢清烧饭，无聊了就欺负眼珠们，性欲来了就做爱。

只是在做爱结束后会想念师元白温热的手指，杨星洲并不喜欢和同样冷冰冰的谢清温存。

所以谢清每次寻过去的时候，经常能看见杨星洲钻进猫的身体里，阳台的快递箱里堆着师元白的衣服，杨星洲总是蜷缩在衣服里怔怔的看着月亮发呆。

春去秋来，在谢清搬进来第五年的春节，杨星洲和他坐在一起包饺子，水大概加的太多饺子皮黏糊糊的。

杨星洲皱着眉把手上的面皮糊在谢清脸上，谢清楞了下低头浅笑，杨星洲靠过去在他干净的那边脸啵啾亲了口说：“不想包了，我下去遛几圈，等你包好了我再回来吃。”

谢清摸着被亲的那边脸，红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他拉了下杨星洲的手眼睛亮亮的：“.....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外头下着大雪，好在杨星洲早就凉透了，任凭雪花飘飘摇摇的穿过他落在公园的长椅上，一阵凉风吹过，长椅上多了只鬼。

他叫胡白，是杨星洲最近认识的朋友。

听小区的其他鬼说，这家伙死的时间比自己都长，杨星洲不知道那是有多长，但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点等一个盲人，听说他追着这个盲人的时间和他死的时间一样长。

师元白管这样的行为叫做痴，杨星洲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傻逼。”

胡白看了他一眼问说：你有爱人吗？”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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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脾气一定很好。”

“那你猜错了。”杨星洲心想，他不仅爱教训鬼，而且也是个傻逼。

胡白叹了口气，两个人默默的坐了会儿，而后一个盲人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进了小区，胡白朝他挥了挥手正要离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和杨星洲说最近巡官又出动了让他小心一些，说完便朝盲人飘了过去，抱着盲人的胳膊，依恋地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

杨星洲小声嘀咕了句：“也不嫌腻歪。”

话刚落音抬眼便是满眼的黑袍红伞，腰间还有狰狞的铁链，离他那么近，想遛都来不及，胡白那个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杨星洲想遛，被一下按住了，他身体后倾，巡官便撑着红伞俯下身将距离拉的更近，然后掀下了头上的斗篷，笑眯眯的看向杨星洲。

那巡官乌发及腰，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有些发丝从肩膀缓缓滑落，发尾尖戳着杨星洲的鼻尖直叫鬼鼻头发酸，他耳后有一撮头发扎成了细细的三股辫，尾部用铃铛系着。

那个铃铛是当时去谢庄时师元白给他的，后来因为时间过去太久铃铛变得陈旧了，杨星洲本想扔掉但被师元白要走了。

杨星洲满肚子疑问和想说的话，因为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么多情绪来来回回的绕，到最后只觉得委屈。

还是师元白先开了口，他说：“小鬼，你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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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跟你走呢？”

师元白蹲下身抬头看着杨星洲，他目光流转，然后低头把脸贴在杨星洲的手上，闭着眼睛轻轻地说：“......我很想你。”

“我不想走....”杨星洲拿走师元白的伞继续说：

“除非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