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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转过来，正是宋梓谦。

剑尖仍在滴血，他攥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转大步迈向黑夜之中。

“于大人，多谢。”声音清冷若碎玉。

当风裹挟着树叶打着卷儿飘而下，一同来的，还有尚方剑上挥之不去的血气。

容钰淡笑不语。

宋梓谦面无表情地重复，“李维，你四年来帮助三皇从漕运码运输私盐二十一次，共计一百五十四万石，罪大恶极，《大周律》第一百三十七条，当斩。”

卫京檀把容钰的脚从怀里拿来，摸了摸，又怜地放在脸上贴了贴，终于是和了。

李维又惊又怒，“你疯了不成，你敢审我？”

大大小小的官员，除了之前被燕明煊灭了的，剩下的几乎都是对三皇忠心耿耿的。宋梓谦全抓了个遍，若是乖乖认罪、束手就擒的，便押回去候审，若是抵死不认的，当场格杀。

这天晚上，连月亮也没有来。

宋梓谦默不作声，只将长剑置于李维脖颈，锋利的长剑闪着银寒光，刀刻着三个古朴凌厉的大字。

他又看向容钰的，从纤细苍白的小到刻着疤痕的膝盖。他本想趁此机会找神医给容钰治，但如今神医被燕明煊关着，或者说，神医自己不想来。

分乎他的意料。

卫京檀看着药方上面的字，神一变得惊讶，“这是治疗时疫的药方？”

宋梓谦当然是个文官，他一介书生二十五载，从未杀过一个人，哪怕是当了官，也教导属下不许滥用酷刑。

他想了想，让卫京檀去妆奁的屉里拿一张纸。

为首的一人八尺，是个不折不扣的壮汉，他走向站在最前面的削薄影，：“宋大人，兵我借给你了，祝你成功。”

墨书又看到了那只金的鸟，“哥儿，你看！”

天空泛起惨淡的白，宋梓谦提着滴血的长剑，迈向最后的三皇居所。

“是要下了雨吗？”墨书望着窗外嘀咕。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望着天，乞求能下一场大雨，可这天已经了一天一夜，风也刮了一天一夜，一滴雨丝也没落下来，反倒让人心中徒增许多不安。

——“尚方剑”。

他与蔡舒都无计可施，此事只能往后搁置。

大周设立转运司来理漕运调度，以京都为中心，长江、黄河为主要运输通，各地运河为辅路，向全国各地辐开来，形成一张漕运网，负责连接朝廷与各地的粮、资运送。

可有些人，必须要杀，不杀，就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的决心。

天沉得厉害，仿佛被泼了墨一般，闷得令人窒息。大风裹挟着沙尘，将院中的海棠得左右摇晃，无数从树枝飘落而下，扬扬洒洒，像一场粉红的雨。

于洪看着宋梓谦离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今夜若事成，来日整个大周都会响彻你宋晏安的名号！”

见尚方剑如见天，有先斩后奏之权，这剑自然是太给宋梓谦的。

这一晚，宋梓谦杀了官员二十九名。

从夜晚到天亮，狂风刮了一整夜，雨还是没有落下来。

后的军士注视着这一幕，看着宋梓谦侧脸冰冷的线条，不免为他的果断狠辣而吞了唾沫。

接下来是同为转运司的转运副使、盐铁判官，掌籍以掩盖拐卖人的主事……

“投桃报李，你赠我药方，那我也还你一张。”

大门在夜被一脚踹开，李维从梦中惊醒，看着闯家门的人影，惊慌大喊，“宋梓谦，你什么！”

宋梓谦脚步微顿，未曾回。

他们是真正训练有素的军士。

卫京檀自然也不问容钰是从哪里得来的药方，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是全然托付的信任。他谨慎地将药方揣好，有了这个，燕明煊的算盘就算是彻底崩了。

扬州府衙汇集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与平常理府城治安的衙役不同，这些人披铠甲，腰挂长剑，肃杀之气直冲天际。

容钰与它对视了一会儿，不禁莞尔。

它一也不怕人，一边叼着一边围着容钰转圈，然后将小放在容钰手边，歪着小脑袋，黑豆眨也不眨地看着容钰。

一旁的卫五看着这一幕，神十分复杂。心想，这可不只是喜，分明就是在求偶，和它的主一样在这里孔雀开屏呢。

李维为转运使，虽然品阶不如宋梓谦，但权力不小，后又有三皇撑腰，因此并不惧怕宋梓谦。

“我命如蜉蝣，不值一提。”

他站在夜中，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袂，形清瘦且单薄。可他笔直的脊背仿若一柄锋锐的刀，劈开重重风浪，在噬人的旋涡逆中岿然不倒。

宋梓谦淡淡：“李维，你为都转运使，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辅助三皇运送私盐，跟我回去，代罪情，可从轻发落。”

墨书笑：“这鸟儿还怪有灵的，它这是喜哥儿呢。”

是夜，扬州刮起大风。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宋知州，应该是个文官吧？怎么杀人如杀一般。

李维惊恐地张大了嘴，还没等他发声音，已血洒当场。

他之所以知，是因为蔡舒这几日也在钻研，时常在他面前念叨。

都转运使李维是掌扬州转运司的最长官，燕明煊的私盐就是从他手里经送，平安无事地运输去的。

“宋梓谦！你疯了！你没有权力斩杀官员！”李维瞪大了双，怒吼。

容钰顺着视线看过去，圆的金小鸟在枝蹦，像在舞。不一会儿，就用鹅黄的尖喙衔了一朵海棠，飞到容钰面前。

说罢，宋梓谦一直攥于左手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