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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回到家,爸跟予凡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今天有点晚喔。」爸爸微笑。

「嗯,我到医院去看柏轩。」

「去换衣服吧,准备吃饭了。」

「我今天不太饿,等等就直接回房看书,不出来了,爸,你们吃吧。」我回应,妈妈刚好从厨房出来,我却直接往房间走去。

「站住!」她叫住我,「你是哑ba吗?回来都不会喊一声的吗?」

爸爸听见,脸sEma上一变:「你g什麽?nV儿才刚回来,你就骂!」

「我是在问她话,你生什麽气?莫名其妙!」她瞪大愤怒的眼睛。

「我回来了。」我冷漠的回,「这样可不可以?」

这是从医院回来之後,我第一次开口和妈妈说话。

爸爸讶异的看我,妈也愣住,脸sE有些铁青,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zhong态度回话,在她发怒以前,爸爸叫我回房,没多久就听见他们在房门外吵了起来。

也许是想补偿这些年来我受到的伤害,现在无论什麽事,爸爸都会护着我。我说不想再补习,他也二话不说就答应,并开始减少加班时间,为的就是不让妈妈有机会再伤害我。

我将房间的门换了锁,不让妈妈再随意进入,有时候在学校画不完的画,我也会带回来完成。

这麽zuo,不是故意要气她,而是我已经决定不再压抑自己,不再用尽心力去讨好她,不再为了她而活。

多年的伤害,让我无法轻易说原谅就原谅,没有办法。

「杜予涵!」

许久不见的彭尚音在走廊上叫住我:「好久没在补习班看到你了,怎麽了?没补了吗?」

「嗯,因为想多分pei一点时间在社团活动上。」我微笑。

「这样也好,不然生活真的太jin绷了。」她赞同的点tou,然後说:「对了,听说宋柏轩住院了,要不要jin?」

「他没事了,不过脚受了点伤,现在还没办法下床走路。」

「这样啊……」她喃喃低语,又开口问:「对了,你是美术社的吧?」

「你怎麽知dao?」

「我听同学说,曾在午休时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待在美术教室里tou。」她lou出一抹俏pi的笑容,「八卦一下别在意唷!」

「咦?」我一时之间想不到她在说谁。

「她说是没看过的别班男生,瘦瘦的。你在画画,他坐在你後面专心的看。」

「……」我低tou沉思。

「你平常都没时间画画吗?」她又问。

「嗯,之前因为我妈不准,可是我现在已经可以尽情的画,有zhong解脱的感觉。」抬起tou,我g着chun,回应她。

「真的吗?」

「嗯。」

「可是……」彭尚音偏tou凝视我,「我怎麽觉得你还是很不快乐呢?」

「咦?」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见喜悦呀。」她浅浅一笑,「反而有zhong强颜欢笑,勉强自己,正在y撑的感觉。」

我怔怔然的看她。

「要诚实正视自己的心情,这样才能知dao自己真正要的到底是什麽喔。」她轻轻拍我的肩,「不然看你这样子,连我这zhongGa0不清状况的人都觉得心疼呢,加油喔!」

还没从她的话里回神,她已向我dao别,离开走廊。

直到上课钟声响起,我仍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予涵,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放学後的社团时间,美术老师站在我shen後,忽然问dao。

我有些讶异的回tou,他伸手指指我的画:「看你的用sE,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心情很luan。」

「有、有吗?」我尴尬的笑了笑,放下笔。

老师环顾教室一圈:「等你毕业後,我看这间美术教室差不多要收起来了。」

「什麽?」我吃惊。

「这几个月,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而退社的学生不少,加上对画画有兴趣的同学也b往年少,所以,看到你能坚持到现在,老师真的觉得很不简单,也很感动。你知dao吗?从事教学这麽多年,你是最让我觉得骄傲,却也是最让我担心的学生。你学业好,对绘画也有相当惊人的坚持和实力,但你的班导师,甚至曾因为希望你能对课业更专心,而向我抱怨几句,要我帮忙劝你呢。」老师又笑,「可是予涵啊,你太在乎别人的感觉了,也太想达到每个人的期望,反而把自己压得chuan不过气来,看了你三年,我知dao你心里其实累积了很多压力。」

他轻轻拍我肩膀,语气温柔:「不要把自己b得太jin,太压抑只会更痛苦,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就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想zuo什麽就去zuo吧。b起达到他人的期望,让别人开心……让你自己开心,善待自己,才是你真正应该zuo的事。」语落,他感慨的说:「老师很感谢你,谢谢你一直在这里坚持到最後,等你毕业後,就要靠自己继续走下去了,不guan走到哪里,都希望你不要忘记初衷,加油!」老师离开後,我呆呆的坐在原位,看着眼前的画作一动也不动。

那是一幅我想像出的虚构风景画,一艘无人的船只停靠在岸边,清澈平静的湖面上,映出的是一片灰茫茫的天空。

天空没有云,没有太yAn,没有任何带有生命的东西,整幅画尽是冰冷暗淡的sE调,不见一抹明亮sE彩。

不然看你这样子,连我这zhongGa0不清状况的人都觉得心疼呢,加油喔!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坚持到最後,等你毕业後,就要靠自己继续走下去了,不guan走到哪里,都希望你不要忘记初衷,加油!

加油……

梦想这玩意,你应该b我容易zuo到。加油吧。

我将水彩笔沾上红sE颜料,开始在画上恣意luan涂,然後用力撕下画纸nie成一团,丢在地上。

我站起来走到墙bi前,看着上tou那些我所亲手绘制的图画,我伸手直接将它们狠狠撕下,撕掉最後一张後,我tan坐在地,将脸埋入手心,用力shen呼x1。

「杜予涵,加油。杜予涵,加油。加……」我不断喃喃自语,直到hou咙一哽,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有你,我要怎麽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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