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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我爸在我们搬离这里的两年後,在工地出了意外。」

我们并肩坐在门槛前,梁少桓用平静的声音开始描述我所不知dao的那几年。

「他在六层楼高的鹰架上不小心失足踩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整个人就这样摔了下去,送到医院前,就已经没命了。」

此情此景,彷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光。

我眼眶泛泪,心不时cH0U痛,他淡漠的语气,彷佛是在说别人家的故事。

「我爸Si後,我妈为了生计,日以继夜的工作,结果在我国三那年倒下,医生诊断出她罹患癌症。庞大的医药费筹不出来,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我妈最後Si在医院里。我爸妈都走了之後,我阿嬷受到不小的打击,每天对他们的遗照自言自语,跟他们说话,就像他们还活着一样,时间越久,这zhong情况就越严重。」

闻言,我的眼泪又不听话的hua了下来,直直滴落在手背上。他们过得很好。在天堂。原来一开始,梁少桓已经对我说出事实,我却不相信。

那时候的他,究竟是用什麽样的心情说出那些话的……

「来,吃苹果!」阿嬷端了一整盘的水果过来,「妹妹,多吃一点喔。」

我望着她的笑,哽咽:「谢谢阿嬷。」看着盘子里切得漂亮的苹果,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好好吃。」泪水hua进chun角,又苦又甜的滋味jiao错刺激我的知觉,我jin抿双chun,泪liu满面。

这原本是我最思念的幸福时刻,但我现在却心痛到快不能呼x1,苹果的香味,g起我心中无尽的酸楚。

梁少桓始终静静望着雨幕,他开口:「别把今天看到的事告诉柏轩,知dao吗?」

「为什麽?」

「他碰到的事情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才开朗一点,我不想让他的心情再受影响。」

闻言,我沉默,然後点点tou:「知dao了,我不会告诉他。」

「你发誓。」

我用哭得有些刺痛的眼睛认真看着他:「我发誓,绝对不会对柏轩透lou半个字。」收

到我的承诺,他起shen走进屋内,我跟了上去。

他开始替他的父母上香,也帮我燃了一炷。

我站在他们的遗像前,shen呼x1,但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叔叔,阿姨,好久不见……我是予涵。」我哽咽,「我回来看你们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接受他们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上完香,我站在原地shenshen凝望他们,眼里的泪,不曾停止淌liu。

「好了啦,别一直哭哭啼啼的。」

我x1x1鼻子:「对不起。」

「所以我才说,有些人不必太常见,接chu2太shen只会更难过。如果没有留恋,就算知dao事实,也不会这麽难受。」

虽然他的态度平静,我却从他的话里感受到无限的悲伤与无奈。

我看着他,不自禁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眸光微微一动,没多久也回握住我,掌心的温度,传递到我的x口。

无须言语,我清楚的感觉到,两人的心,此刻是jinjin连系在一起的。

「妹妹,下次再来玩喔!」阿嬷送我时,还放了一些糖果到我手上,「这给你吃。」

「谢谢阿嬷。」我轻抚她细瘦的手臂,心疼的说:「你要好好保重shenT,不要常常跑出来捡东西了,好吗?」

「没用的,我从以前讲到现在,她都没听进去。」梁少桓叹dao。

我莞尔:「阿嬷,再见,我走喽。」

「好,再见,小心点!」

阿嬷一说完,梁少桓就走了过来:「我送你回去。」

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直接拉着我往前走。

夜渐shen,雨也渐渐停了,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我和他并肩走在街上,牵着彼此的手,从他家出来到现在都不曾松开过。

我凝视他落在地上的影子,再低tou看看两人jiao握的手,蓦然间,心里竟萌生出连自己都讶异的念tou。

要是这条路没有尽tou,那该有多好……

默默走一段路後,我不经意仰tou一看,随即摇摇他的手,他停下脚步,我指指天空:「梁少桓,你看。」

刚下过雨的夜空十分清澈,几颗星星璀璨闪耀。

我微笑:「看样子,明天会是好天气喔。」

梁少桓也仰望天空片刻:「所以呢?」

「所以……」我抿chun,「加油。」

「啊?」

「雨过天晴呀,所有不愉快的事,我们通通把它忘记吧!梁少桓也是,为了阿嬷,你要继续加油,我相信叔叔跟阿姨会保佑你的,你以後一定会过得幸福又快乐!」

梁少桓轻笑:「你又知dao了?」

「嗯,阿嬷一定也是这麽希望,我也是——」我顿了顿,「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我看起来有那麽不幸吗?」

「不是啦,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

「我很幸福啊。」他淡淡的说,「我从不觉得自己不幸。」

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我睁大眼睛:「真的?」

「什麽态度!」他轻敲我的tou,「难dao你以为我每天都在自怨自艾、哭天喊地,告诉全世界我有多惨吗?」

「我又没这麽说。」我咕哝。

「好了啦,快点回去,这麽晚了,不怕被你妈打Si啊?」

「她最近又没有打我,每次她要打我的时候,我爸都会出面阻止。」

「那只是运气好,要是你爸不在怎麽办?那个臭小子呢?有没有帮你啊?」

「予凡他……还是不Ai理我,可是我觉得他变很多。或许是从小就看习惯我被打,所以一直以来都冷眼旁观,但现在,他居然也会跟着我爸阻止我妈,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冷眼旁观,不代表不在乎。」梁少桓回,「因为不晓得要怎麽表达对你的关心,所以才会冷漠以对吧。」

「咦?」

「你弟其实跟我ting像的。」他望着前方,「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以前的我。臭P、莽撞,又冲动顽固,总是傻呼呼一tou热,想到什麽就zuo什麽,完全不顾後果,让人气得想抓起来狠狠修理的臭小鬼……」语落,他吁一口气,「可是这zhong人,其实b谁都还单纯。」

「是……这样吗?」我愣了愣。

「是啊,所以受到伤害时,打击也会b一般人大好几倍。别因为你弟还是个小鬼,就以为他什麽都不知dao。」

我垂首沉思,没过多久,听见梁少桓开始chui起口哨,是〈造飞机〉那首儿歌。

我shenshen凝视他,不禁又握jin了他的手。

「就送你到这里啦,要是被看见了,我也会遭殃。」到我家附近时,梁少桓松开我的手。

「这麽怕我妈的话,就赶快逃啊!」我取笑他。

「我是指你老爸啦,宝贝nV儿晚归,居然是因为跟男生在一块,他不宰了我才怪!」他指指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别因为我爸妈的事又哭得稀里哗啦的,知dao没?」

他的话令我傻住:「你为什麽……」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会这样啊。」

「我……」我声音微颤,视线再度模糊起来。

「喂,我话才刚讲完耶!」他瞪大眼,一副完全败给我的样子,「以後不叫你大白痴,改叫你Ai哭鬼好了。」

「我也不想哭啊,还不都是你,突然说这些!」我连忙ca掉眼泪。

「哈罗?Ai哭鬼!」他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我一窘,忍不住推他:「梁少桓,你很烦!」

手却被他抓住,他笑笑的问:「我问你,你知dao〈造飞机〉这首歌怎麽唱吗?」

「当然知dao啊!」

「那唱唱看。」

我迟疑了几秒,接着启chun哼唱起来:「造飞机造飞机,来到青草地。蹲下去蹲下去,我zuo推进qi……」唱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意外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後半段!

「怎麽了,不是会唱?」他挑眉。

「我……」我的脸立刻热了。

「後面的歌词是蹲下去蹲下去,你zuo飞机翼。弯着腰弯着腰,飞机zuo得奇。飞上去飞上去,飞到白云里啦,呆子!」他用指tou戳我的额,「我从前天天在你面前唱耶,居然还记不起来。」

「我、我一时忘记了嘛!」

「好啦,睡觉前记得练一练,下次我要验收。」

「什麽?」我瞠目。

「下次还不会唱我就要罚钱啦!」他转shen,「走了,拜拜。」

「梁少桓!」

「g麽?」

「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再和你多说一些话,希望给你更多的力量。

我想着,话却卡在hou间,迟迟无法启口。

见我yu言又止,梁少桓先是凝视我,然後旋shen走回来。

我怔怔抬眸,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蓦然凑近,然後俯shen吻上我的ch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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