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一愣，他没想到从杨安玄嘴中冒这么一句满是禅意的话，他知杨安玄拜东林寺慧远大师为师，在京中与瓦棺寺慧能大师往甚厚，该不会看破红尘，想家了吧，一时间不知如何往下继续说，只得和杨安玄一起默默地看着江上渔火。

杨安玄占据雍州之地，在朝堂之上的力量很薄弱，郗恢虽然会替他说上两句，但郗恢有自己的家族，郗家又与诸多世家联姻，全力帮杨安玄的可能不大。

慧珍不语，泪簌簌落下，若说无怨，怎么可能。

慧珍镇定下来，：“太后您是最仁厚的了。”

家要攀附杨安玄，一定要让杨安玄觉家有用，就像此次杨安玄愿冒险前来营救慧珍，便是父亲用了当年筹粮之恩。

“慧珍，你喜笛，常唱新曲，那些新曲怕多是杨刺史所吧。”何太后笑：“老听闻你与他在新野时便相识，可惜你家人与老家人一样，贪恋富贵把咱们推了火坑中。”

友齐捋须沉，桓玄篡逆晋朝气数将尽，即便将来司德宗能重登帝位也不过是残，无论是杨安玄还是刘裕等人只要手握雄兵，就必然成为下一个桓温、桓玄。

“装病离开，到了襄便诈死，老会助你一臂之力。”何太后的轻语在慧珍的耳中有如厉雷炸响，震得她魂魄飘，乎乎回到自己的住。

看杨安玄在雍州推行仁政、与民生息、兴学办教，其志不在小。友齐心中闪过范真人所说的“贵不可言”，珍儿的贵有可能指的不是司德宗，而是杨安玄。

恩情越用越薄，家不能光靠当年的情谊，随着杨安玄的地位越，他边的人会越来越多，家若不能抓住机会，就会逐渐边缘化。

慧珍带了两名贴女侍，都是受过家大恩的人，是她在中的亲信。

何法倪伸枯瘦的手，慧珍忙伸手握住，又坐回床榻之上。

杨安玄打断绩的话：“则绩字，愚知你用意，人非圣贤孰能无情，关于慧珍咱们等到了襄城后再说。”

皇后王神是王献之之女，生于书法世家写得一笔好字，但嫁于司德宗这个痴呆儿，夫妻间这么多年恐怕连话都没说过十句。

家和杨安玄已经密不可分，只能投注于他。从下各家势力来说，杨安玄占据雍州，拥兵十万，比起桓玄、刘裕等只不弱，只是雍州于四战之地，与秦、魏接壤，难以顾及朝堂。

息了片刻，何太后继续：“里是规矩，哪如家中快活，便是皇后又如何？老最大的憾事便是未能替先帝留下一男半女。”

“慧珍”，何太后突然开。慧珍俯下，轻声应：“太后，在呢，可是想喝了。”

慧珍瞪大了睛，父亲与何太后不谋而合，都让自己诈死逃脱。推开舷窗，清凉的江风扑面而来，慧珍大地呼着，自己终于能逃这牢笼了吗？

绩斟酌片刻，继续开：“主公重情守信，甘冒风险前来营救珍儿，家激不尽。”

自家就不同，当初跟随司德宗前往寻，已树立起忠臣形象，在寻时自己刻意讨好琅琊王，取得信任。若天与琅琊王能回建康，自己肯定会得到司家重用。

悚然而起，友齐在仄的室内来回盘旋，光逐渐变得亮起来。无论如何也要让慧珍在杨安玄边占据一席之地，这样家才有机会像先祖那样。

慧珍惊恐得直抖，何太后轻声：“慧珍，莫怕，老不会说去的，何况现在哀家的命都在这位杨刺史手中，你还怕老对他不利吗？”

侍女陈佳轻声：“小，方才舱打遇到老爷，老爷让转告小‘装病诈死’。”

何法倪松开慧珍的手，闭上睛喃喃地：“老十八岁嫁于穆帝，天方才十五岁，以为能贵为皇后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友齐站住脚，目光变得毅起来，自己要送何太后回京城。

觉到何太后抓自己的手力气大了几分，不由得低靠近何太后嘴边，只听何太后轻语：“离开里，离开这牢笼，哪怕在外吃糠咽菜，也不要再回建康了。”

亥时，友齐听儿转述，捋须笑：“你大哥与安玄是结义兄弟，对他知之甚，安玄既说到了襄再说，咱们就不用再提。”

友齐拈须微笑，自己若能在朝堂上给杨安玄臂助，杨安玄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对待珍儿，贵不可言四个字才会真正实现。珍儿能为家族付幸福，自己又何惧生死？

“太后？”

父闲话几句，绩告辞离开，他晚间还要安排值守，以防意外。

何法倪睁大睛，看着慧珍：“你看看王皇后，除了每天写两笔字，就是把自己喝得醉熏熏的，皇城内就是金丝笼，咱们这些女都是笼中雀。”

略思片刻，友齐：“为父已暗中告诉珍儿装病诈死，不怎么说，都要先救珍儿脱离苦海。”

慧珍手一抖，忙：“太后，绝无此事。”

船，绩想起离开新息时大哥对自己所说的话，“安玄为人重情，珍儿对他有情，只要珍儿有机会跟在他旁，安玄定然不忍辜负珍儿。”

船舱内，何太后闭上睛，呼变得轻微。慧珍从榻上站起，蹑手蹑脚地准备回自己的住。

何太后睁开，看着慧珍：“好孩，那杨刺史是为救你而来的吧？”

何太后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傻孩，老活了六十多岁，在中呆了五十多年，看到你听到杨安玄的名字时的惊喜之态，你怎么瞒得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