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寧低不语，指尖轻扣在膝上，仍跪得笔直，显然馀悸犹存。

这话太重，江若寧抬眸，眉微蹙，却终于还是轻声：「妾等从无不敬之心，求王爷恕罪。」

《香椿记》乃坊间戏本，讲的是两位女自幼青梅竹，情愫暗生，后为俗礼所迫，各自嫁，却终难忘情，几番波折，竟在年老后仍旧廝守终老。京中才佳人多知此事，戏文亦被文人暗借比喻「不之情」。

宋楚楚泪「啪」地掉下来，嗓音却还倔：「那王爷可喜她们？」

「那你可听过双姝之？」

湘王负手立于案后，低垂眸，望着她们双双立于烛光之下，眸中光晦暗不明。

宋楚楚抬，圈微红：「妾……从未想过惹王爷不快。只以为府中无宅斗，姊妹和睦，王爷当会喜……」

江若寧急：「宋娘，不可——」

一旁的宋楚楚听得一雾，睁着圆，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她错愕片刻，终是红着脸低低开：「此事……甚是逾礼荒唐，王爷乃堂堂亲王，还望王爷……导之以德，齐之以礼。」

湘王倏地一凛，目光转冷：「不懂便住。」

湘王角一勾：「还是宋娘乖巧。」

一旁的宋楚楚看着二人，半懂不懂地咬了咬，轻声：「王爷若不再怪罪，楚楚自当听命。只是……妾尚不明，王爷是要妾如何？」

湘王神情莫测，目光不着痕跡地来回掠过面前跪着的两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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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他语声轻淡，「本王不过随一问，倒让江娘这般张。」

甫一踏书房，二人齐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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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睫，声音轻而清楚：「……妾曾闻。」

江若寧眉心微蹙，恭敬：「妾有所耳闻。」

「本王谅你们并非蓄意逾矩，若肯效法双姝，便既往不究，一切如初。」

江若寧闻言，猛地抬望她，神情又急又懊。

湘王闻言，冷笑一声，绕案步步走近：「导之以德，齐之以礼？那本王便一步步导你，句句齐你，好叫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德，又何为本王的礼。」

湘王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至少，她们知趣识分，见着本王时低眉顺，不会让本王成了笑话。」

「本王会教她懂。」湘王随即俯凑近她耳畔，低语：「可记得本王说过——来日方长，你的一切，终归都是本王的。这事，自也不例外。」

宋楚楚低：「自然是王爷……」

她一整张脸倏然涨红，鼻间的沉香气息熟悉地将她包围，心弦竟隐隐颤动。

他语毕，目光再回江若寧上，声线微沉：

宋楚楚默默掉泪，低不语，整个书房沉沉沉静默中。

他目光一转，落在江若寧上，语气似轻似讽：「那牌洛神，倒是与江娘气质相像——书生意气、冷静自持，说不定你们还得来。」

江若寧形微顿，垂落的睫羽微微一颤，一语不发。

她俯首，当即下跪，语气篤定却不失冷静：「王爷明鉴，妾从未有违男女之分，也从未有那等非分之想。」

语罢，脸颊已隐隐泛红，不敢抬。

一室静得只馀烛火轻响。气氛压得人不过气。

湘王瞥了她一，语气不算重：「宋楚楚，闭嘴。」

良久，他：「你们还知这王府的主君是谁？」

她终还是忍不住问心中最苦的一事：「这几日……王爷真是宿在醉霓裳？」

但她见江若寧下跪，也跪了下来。

宋楚楚一哽，脸煞白。

江若寧心一震，指尖微，儘跪姿未动，却似被那话中暗意一语穿心。

「退下。宋娘，今夜等本王来，教你如何。」

片刻，湘王忽然话锋一转，语调听来平静，却带着一丝沉意：

读书万卷，不敌他一言轻薄。

宋楚楚抢先低声开：「王爷，妾等知错了……妾不该任夜扰江娘，也不该与她同榻……求王爷恕罪，莫再冷落。」

语气轻，却压着颤意。

他似是笑了声，却不见半笑意：「可本王一回府，见的却是你们同榻而眠，亲密无间。这王府，到底是本王的府邸，还是你们的闺房？」

江若寧一愣。

江若寧则轻声：「妾未能守府中清规，亦未守分寸，是妾之责。」

室内气氛霎时一凛。

她自小习诗书，熟典故，这戏文一，心便是一震。

此话一，江若寧心中微震，指节微微发白。

半响，他续问：「听闻太祖时年，有一位诸侯王，封于岭南。江娘，可曾听闻这位岭南王？」

「江娘可曾听过《香椿记》？」

湘王倚坐书案后，眸中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冷调与嘲。

他忽然冷声打断：「你当真想教她忤逆本王？」

宋楚楚睛一亮，像听见赦令般顿生喜；江若寧却皱秀眉，玉也褪去一层血。

宋楚楚脸上犹有泪痕，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什么椿？你们在说什么？」

此言一，江若寧又羞又恼，脸颊顷刻像被蒸熟的虾。

他看她一，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冷的笑意：「府中的人不听话，自然要去寻听话的。」

她一怔，言又止，神窘迫：「王爷，她……她只是没听懂……」

话落，他转回到书案后，声音恢復冷峻：

这声问，无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