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时已，永寧侯夜登门所为何事？」

「娘，」杏儿轻声开，语气温柔谨慎，彷彿怕吓着她，「王爷有令，让您梳妆后持您的长鞭，往书房去一趟。」

片刻，宋楚楚才惊觉书案后的湘王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目光沉。她连忙福行礼：「妾见过王爷。」

湘王闻言眉一，问：「赐死？令所犯何事？」

永寧侯长叹一声，终是低：「臣那不肖女……险些使嫡女遭歹人玷污。」

说至此，他声音微颤：「太后乃拙妻表姊，今得密报，传太后…秘赐小女白綾！」

永寧侯哀求：「正因湘王府规律严明，楚楚若府为妾，由王爷约束，定能悔过自新，收敛心。此次虽闯下大祸，幸未铸成大错。嫡女虽受惊吓，尚未受辱，歹人亦已由侯府暗卫诛杀。此事已压了下来，除太后与臣府，并无他人知晓，嫡女名声无虞。求王爷给楚楚一次赎过之

湘王听永寧侯此求，断然拒绝。「侯爷，王府规律素严，岂能容此女踏足？」

不久后，小廝领着一材魁梧，肩宽背厚的男书房。永寧侯额略有几刻的皱纹，步伐沉稳有力。今夜他并未如往常披战甲或军装，而是一袭沉黝黑的丝绸长袍。面对湘王，当即抱拳一鞠躬，恭敬：「永寧侯参见王爷，夜叨扰，尚祈王爷见谅。」

杏儿垂首答：「婢不知。」

宋楚楚携鞭内，步伐迟疑，裙角扫地。了书房，目光不由自主地环视四周。书房宽敞明亮，硕大书案上摆放着緻的文房四宝和书卷，砚台雕工细腻，墨郁沉，甚至连纸张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墙上悬掛着王府名画；一旁摆放着鎏金青铜皿，光彩夺目。

此刻永寧候的表情更是汗顏，惭愧：「不瞒王爷。臣教女无方，小女一时妄念，竟设局造谣嫡妹与外男私通，意图毁其名声。败之后，太后震怒。」

铜镜映她的面容——青丝垂肩，丽依旧，只是略显苍白；眉宇间少了往日的恣意张扬，多了分迷茫不安。

杏儿服侍她上药，用膳，随后又取梳，轻手轻脚地替宋楚楚整理发丝，动作温柔细緻。

湘王府的陈置比侯府是过之而无不及。

湘王沉片刻，：「那便请他内。」

永寧侯放下茶盏，脸沉重。片刻，他霍然起，长跪于湘王面前，额地，说：「臣恳求王爷，救家女一命。」

湘王抿了一茶，问：「侯爷夜到访，是为何急要事？」

永寧侯这才缓缓抬首，面沧桑倦意。此刻的他，不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只是一个无力的父亲。他抱拳沉声：「臣有二女，一嫡一庶。庶女宋楚楚骄纵无状，近日怒了太后。臣得闻中密报，太后将小女……赐死。」

湘王沉片刻，缓声：「宋楚楚毁嫡妹名声，确该重惩。然赐死，未免过严。」见永寧侯神情闪烁，便又：「侯爷，内情还请一一来，否则本王恐也莫能助。」

年青王爷忙伸手将永寧侯扶起，语气惊疑：「侯爷这是何意？」

微微一笑，低声说：「昨日折腾一夜，便让娘睡到辰时，方才起，免得更累。」

往书房的路上，每一步都甚为艰难。背上的疼痛，步步牵扯，心的惧怕与不安，皆使她拖着脚步，难以前行。

宋楚楚脸骤变，一抹惊惶掠过眉。「为……为何？」

杏儿于后低声提：「娘，莫要让王爷久候。」

步至书房时，午晌已至。房门已然敞开，门外小廝垂手而立，眉目低垂，语气恭谨：「宋娘请。」

夜正，案前的湘王理公务许久，已近时。正收卷就寝，忽闻门外小廝来报：「王爷，永寧侯前来求见，请问是否开门？」

湘王看着前温顺许多的人，脑海重现当日永寧侯夜访王府的情景。

刚想坐起来，背上鞭痕便传来阵阵刺痛，令宋楚楚忍不住皱起眉，低声痛呼。

她低着，目不斜视，不敢望向府中任何一人，惟恐在他们的神中看对昨夜那场惩罚的知晓或议论。

「侯爷这是…」湘王心中愈发难明。「侯爷这般大礼，实令本王为难。所言之事究竟为何？」

十五天前——

「求王爷应允。」永寧侯固执，叩首如故。

小廝恭敬回：「侯爷只有急要事，请求王爷开门相见。」

湘王挥手：「侯爷不必多礼。请坐。」

二人随即分别落座于一旁雕饰緻的紫檀椅上。小廝奉上茶后，恭谨退下，轻声闔门。

永寧侯眉宇间满是懊悔，伏地再拜：「楚楚自幼失母，臣一时心，溺成灾，今日之果，实为臣咎。太后虽未明言，臣心知此事再无转圜之机。左思右想，唯有厚顏前来叩求——请王爷收小女府为妾。太后是王爷亲母，若王爷能面，楚楚或尚有一线生机。」

湘王闻言，神一凝，语气也沉了几分：「侯爷素来严律，怎会教此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