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齿为序，众人自是遵从无疑。待到十几个侍婢捧了一张张
案上来送了酒菜，玉真公主便笑
：“今日难得诸位才俊汇聚一堂，本应燕乐待客，只若是单单乐舞未免无趣，自当行酒令相娱。令有雅俗，今日便先行酒筹俗令，再行雅令。恰逢樊川杜十九郎初会各位，又最为年少，到时候那雅令便由他为律录事如何？”一听此句，玉真公主细思片刻，便赞许地
了
，立时提笔疾书。她以一手极其漂亮的飞白一蹴而就后，旁边的侍婢立时小心翼翼双手捧到一旁的
几上，只等上字迹
透。而杜士仪既是起了个，接下来便从容了起来。“贵主既然有命，某只好勉为其难试一试。只不知今日行雅令，俗令？若是俗令，用何酒筹？”
所宴者，潞州苗晋卿，上谷寇钊，太原王泠然、博州孙迪，此外还有东都世家
弟十余人，皆为一时才俊。前那几人往日常常彼此相持难下，往日行令之际，若宋哥兄或是岐哥也在，都是他们为监令明府，我亲为律录事，今日我却有些疏懒没
神，只打算当个悠闲的监令明府，这律录事，杜十九郎可愿试一试？”“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座上多语
，各饮二十分。”“
酒夜光杯，
饮琵琶
上
。座上好争令，各饮一杯。”既是玉真公主设宴，除却杜士仪因柬帖上早写半个时辰而早到了，其余人等往往也是稍稍早来一步。众人之中，年长的也不过三十
，年少的往往尚只弱冠，然而，见玉真公主
侧伴着一名年约十五六的少年，大多数人都颇为惊疑。而夹杂在众人之中的一个年轻人一
认了人之后，面
便有几分微妙的变化。他本以为杜士仪不会认自己，但见其在玉真公主笑登主位之际，却冲着自己微微颔首，他立时明白对方竟还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他。王泠然素来
言无所顾忌，人尽皆知，此刻见他发难，其余纵使对玉真公主提议不以为然的人，也都抱着看
闹的心情绝不发言。玉真公主想起王泠然前次来也是如此倨傲瞧不起人，不禁微微皱眉。而杜士仪原本就是因为玉真公主请托而答应此事，有人打算抢差事，他也乐得轻松，正打算就此顺
推舟，后却传来了一个侍女轻轻的提醒声。“贵主过奖，只是旧时书看得多了。”
既然刚刚答应了，这雅俗并行，而且需得新制酒筹听上去固然难为人，杜士仪仍是
了。玉真公主一时眉开笑，当即吩咐仆役去取了几十
打磨光
的空白竹筹来，又命人去取笔墨纸砚，随即竟亲自捋袖研墨，继而取了一支竹筹在手，提笔蘸墨，笑看着杜士仪。“杜郎君好急才，足可见江郎才尽，不过虚言而已。”
“
中藏书更多，我怎不曾看过这些？”“
刀断更
，举杯消愁愁更愁。座上独坐不言者，各饮五分。”知
越解释越黑，杜士仪索
嘿然不语。待到须臾二十筹毕，外间报说王郎君到，她立时放下了手中笔，
着手腕笑：“好了好了，这二十筹固然太少，可看如今时辰，其他人恐怕都该到了！”此话一
，那些往来玉真公主别馆已有三四次的老客们自是习以为常，然而，去岁方登第，虽未选官，却自忖为在座诸客中第一人的前
士王泠然却
然变。二十的他傲然起立，居临下看了忝居末座的杜士仪一，便似笑非笑地说：“樊川杜十九郎？我倒是曾经听说过，只是……从前旧事就不说了，这律录事却不好当，若杜郎君力有未逮，不若让与其他老成持重的人。某虽不才，愿意代杜郎君当此重任。”“劝君更尽一杯酒，西
关无故人。请座上二友伴饮一杯。”两年前奉旨巡查各州县捕蝗事的刘沼回京之后，就因为被人告状而被贬
京。祖父虽然那时候还稳若泰山，但那一次未必就没有
下隐忧。而后他远行少林偶遇崔俭玄和这面前的杜十九，回去之后祖父虽则罢相，却因为支持东巡洛而重拾圣眷，后更因上书言举贤，打动了想要文武皆行造太平盛世的天。如今姚家总算平稳了下来，可却不曾想，受天征召的卢鸿竟是辞不就官，就这么回山去了！“兰陵
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自饮五分。”见杜士仪
快地应承了下来，玉真公主不禁欣然：“杜十九郎既是第一次到别馆来，不如二令皆行。别人都不认得你，那便先用俗令，不过俗令若用旧筹未免无趣，不妨重制新筹？至于雅令，全凭你喜好即可！”此话一
，杜士仪不禁心里咯噔一下。所谓疏懒，这分明不过是玉真公主的托词，他旧日记忆之中，亦有随杜氏长辈往权门贵第饮宴的经验，然因年纪幼小敬陪末座，大多数时候也就是随机应变接令，从不曾去
过监令抑或席纠。此时此刻，面对玉真公主那似笑非笑的神，他想起崔俭玄今日亲自来送卢鸿时，曾经悄悄对他说，当日卢鸿面圣之时，确实是崔九娘说动玉真公主往宣政殿中一探，和窦十郎所言相同，不论如何自己总是欠过人情，他便不得不暗自苦笑了起来。须臾便是十余筹书毕，那个替玉真公主将所书酒筹一一拿到旁边
几上晾着去的侍婢固然暗自咂
，玉真公主却是更加惊叹。这十余筹下来，固然有两三句乃是从前便有传的，但大多数她都是闻所未闻的佳句，此刻杜士仪思量酒令之际却仿佛信手拈来一般容易，字字句句不离杯中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