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嵩山少林寺却依旧香火缭绕人气旺盛。已经是第二次来的杜士仪如同第一次一样，先是一面逛一面参拜了前tou各chu1大殿佛堂之后，方才来到了塔林。熟门熟路找到了一旁那小屋，他却发现公冶绝正弓腰背对着自己，左手放木料，右手持斧，专心致志地劈砍着shen前木桩上那一块块圆木。yang光之下，只见其左右手pei合得天衣无feng，动作除了有力而简洁，更多一份行云liu水。不知不觉，他就若有所思看住了。
也不知dao过了多久，他便只听得shen前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你可想来试一试？”
闻听此言，见公冶绝已经站直了shen子，随手拿起脖子上挂着的那条布巾ca了ca脸，杜士仪便若有所思地走上了前。然而，看清了那一把平放在木桩上，斧背厚重斧shen宽大，锋刃更liulou出丝丝寒光的斧子，他忍不住摇了摇tou：“公冶先生说笑了，恐怕我双手也未必提得起来。”
公冶绝似笑非笑点了点tou，“果然读书人便是眼光不错，不至于像那些不自量力的游侠儿一般，看到什么都跃跃yu试。今日怎就你一个？你那个xing子冲动的同伴崔十一郎呢？”
“他家中祖母病了，因而去年末回了东都就久久都不曾归来。”杜士仪把崔俭玄量了铜胆尺寸，放言回家要铸造一对一模一样的事情说了，这才从随shenpinang中拿出了那两个仿佛更显铮亮光hua的铜胆，于右手把玩了起来。相比从前最初的小心翼翼，如今他每日但有空闲，走路躺下都常常此物不离手，因而但只听见两枚铜胆在指掌之间飞舞，恰是仿佛轻若无物一般。直到公冶绝微微颔首，他这才把这一对铜胆双手呈了过去。
“此物于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你留着吧。”话音刚落，公冶绝却突然迅疾无lun地探手一抓，只用三指便轻轻松松将这一对铜胆nie起，随即一声叱喝，就在他眼前的杜士仪但只见两dao寒光一左一右从双耳ca过，随即就听背后两声闷响。他shenshenxi了一口气，这才徐徐转shen，就只见那坚实的青板路上已经出现了两个shenshen的凹痕，而两个铜球已经gun到了靠墙chu1。一想到这东西若是砸到人时的情景，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是我请一个炼丹的dao士，用jing1铜混合陨铁紫铜铅锌等数金所铸，所以坚ying耐磨，到少林寺之前，我也曾经用此物打过那些飞禽走兽，如今shen在佛门之地，用不着了。这手法倒不难，只要你腕力腰力眼力足够便可，即便打偏，却也是有打草惊蛇之效，和剑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公冶绝示意杜士仪上前捡起那两个铜胆，随即招手把人叫到shen前，这才淡淡地演示了刚刚的运力诀窍，等杜士仪记住了，他方才突然开口说dao：“听说天子下了征书，持币礼征悬练峰卢公？”
“是。不过卢师shenti尚未大好，再加上草堂学子云集，恐怕不能立时应召前去东都。”
“原来如此。”
公冶绝若有所思点了点tou，旋即一言不发径直回转了屋子里。不消一会儿，他便手持一口剑从屋子里出来。杜士仪恍惚之间竟是有一zhong错觉，就只是手中多了那一口剑，这位原本看上去只是ti格魁梧相貌cu豪的老者竟是散发出一gu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dao，这何止是一gu锋锐之气。公冶绝只是右腕一抖，疾刺上撩斜劈，剑光乍现，那zhong锋锐之气一时竟有若实质，随着那一招一式都在面前渐次演练开来，他仿佛脸上shen上都能感觉到那zhong仿佛要裂肤而入的刺痛感。尽guan如此，他仍然竭力睁大眼睛分辨其中变化和招式，尽guan眼睛几乎被剑光所惑，可他仍然拼尽所能，凭着抄书锻炼出来的记忆力，ying生生记下了七八成。
“杀敌之剑，不在招式，而在随机应变，窥敌漏dong，然后一击必杀。”公冶绝俶尔收剑解释了一句，见杜士仪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tou，他便继续说dao，“但你既然未有与人对战的经验，若无固定的招式，窥敌漏dong之前，自己就先被人打趴下了。这惊虹剑是我入门的剑法。你也不要小看这入门二字，只要练纯熟了，就是公孙那般看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剑舞，你再见到也会觉得不过尔尔罢了。好了，你练来给我看看。”
尽guan知dao公冶绝必然不至于期望他立刻能原样使出来，但要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动作在手上复原，对于杜士仪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接过公冶绝信手丢过来的chang剑，他因为起初那笨拙的动作，引来了无数次恼怒的呵斥，直到最后几乎脱力坐倒在地，他也不过勉为其难把动作架子给摆熟了而已。
“好了，我能教给你的便只有这些。招式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若不jiao战，一辈子都练不出真正的好剑法。你是读书人，shen若游电，剑若惊虹，这八个字你自己好好ti味。”说完这话，公冶绝便tou也不回地转shen回屋，临关门之前却又吩咐dao，“见了崔十一郎，记得对他说，学剑之心不在一时，而在一生。”
眼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徐徐关上，杜士仪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样式朴实无华的chang剑，最终一按地面站起shen来，顾不得shen上酸麻，shenshen施礼dao：“多谢公冶先生这番指点！”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转眼间便又迎来了一个新年。学子们离山辞别卢鸿之际，想到卢鸿就要应征入京，大多比往日多了一番伤感不舍，更有多年从学的学子伏地痛哭liu涕，这才上路回乡。这一年的除夕节，除却尚未回来的崔俭玄和裴宁，其余入室弟子都没有回乡，陪着卢鸿过了一个团团圆圆的新年。
过了元宵节后，卢鸿便开始预备行程。尽guan弟子们人人都愿意跟随，可他仍是只带了杜士仪和卢望之两人。一行人乘ma从山路出谷，卢鸿便换乘了那辆崔俭玄留下的牛车，雇了ma车过来会合的杜十三娘和竹影合乘一车，杜士仪则是和卢望之上ma随从。尽guan出shen范yang卢氏，但卢鸿多年隐居山中，shen边所余除却厨下造饭的老妪阿黄，便只有一个年迈老仆随侍。虑及一路车ma劳顿，卢望之便将阿黄和那老仆也留了下来，如此一来，随行的除却不到半年蹿高了大半个tou的田陌之外，便是前次崔俭玄派来送礼后留下的两个崔氏家仆。
顺着大路走了不多久，便只见前方一骑人风驰电掣行了过来。此人到近前chu1勒ma停住，随即拱了拱手dao：“敢问可是悬练峰卢公？”
杜士仪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崔韪之的从者崔圆。面对这明知故问，忙看了一眼卢望之，见大师兄授意自己前去接洽，他当即策ma向前点点toudao：“正是。”
即便认出了杜士仪，崔圆还是一切依礼行事，此刻得了回答，他方才gun鞍下ma，再次jiao手行礼dao：“卢公，某乃崔明府从者。明公得知卢公今日启程赴东都，特意ju仪前来相送，便在前方十里亭。还请卢公稍缓行程，拨冗一见。”
崔韪之这登封令既然亲自来送，杜士仪到牛车旁向卢鸿禀报之后，卢鸿便点点tou答应了。所幸这一程乃是顺路，众人徐徐行去，到了十里亭前，便发现亭子周围已经有一二十家仆守着，又设了围障。崔韪之亲自上来，执意扶了卢鸿下车进了亭中，随即便双手奉酒dao：“悬练峰得有卢公，一时名山生辉；登封得有卢公，方才为学子口中圣地。今日卢公应天子征书前往东都，我shen为本县主官，只能亲自送行一程。惟愿卢公一路平安，事事顺遂。”
不祝鹏程万里，而愿事事顺遂，自然是崔韪之判明了卢鸿的xing子。见这位闻名四方的隐士han笑满饮了自己所敬的水酒，崔韪之少不得又敬了卢望之和杜士仪，又送上了一份程仪。不等卢鸿推辞，他便诚恳地说dao：“内中只是几包登封特产的酸枣以及一些干菜，礼轻情意重，万望卢公不要推辞。”
见卢望之接过之后，点点tou表示那包袱应确是这些东西，卢鸿方才han笑谢过。这时候，崔韪之笑说有几句话要嘱咐杜士仪，顺顺利利把人拉到了一边。
甫一开口，他便正色说dao：“十九郎要还钱给十一郎，却让那吴九送到我家里来，这不是认错了门tou？我知dao，恐怕是这些钱太过沉重，你觉得路上难以携带，所以，我替你兑成了四十两黄金。”他一面说，一面指了指那边的两个仆从，“金子在他们shen上，你们此番从者太少，我遣他们和你从行。等到了东都，你自己直接把金子送到永丰坊崔家还给十一郎，那岂不是更好？”
自己那一百贯钱才兑了十八两黄金，杜士仪哪会不知dao崔韪之这一出手另有添tou。吴九当初蓄养的猪已经完全出清，又分得了钱，喜出望外的同时更不敢要什么放良文书，安置好了家人便主动先去东都洛yang打前站了。此刻品着崔韪之这话中另有所指的意思，他便han笑举手行礼dao：“既如此，多谢明公好意！”
“你和十一郎是同门，我也当你是自家子侄，还用得着客气？十九郎，你这一路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最后dao了别，一路目送那一行车ma渐行渐远，崔韪之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论如何，前年要不是杜士仪自告奋勇捕蝗，也没有他今年即将到来的迁转。在正六品的职官上tou，他呆了太多年，此番一擢升，他便迁转原州chang史，位在正五品上，再磨一两年，一州刺史便是稳稳当当的。所以，不过添了区区几两黄金，又加了一二点拨之语，完全是值得的！说起来，崔俭玄那里，他倒是可以悄悄捎个信过去，想来那位十一郎会领情的！
也不知dao过了多久，他便只听得shen前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你可想来试一试？”
闻听此言，见公冶绝已经站直了shen子，随手拿起脖子上挂着的那条布巾ca了ca脸，杜士仪便若有所思地走上了前。然而，看清了那一把平放在木桩上，斧背厚重斧shen宽大，锋刃更liulou出丝丝寒光的斧子，他忍不住摇了摇tou：“公冶先生说笑了，恐怕我双手也未必提得起来。”
公冶绝似笑非笑点了点tou，“果然读书人便是眼光不错，不至于像那些不自量力的游侠儿一般，看到什么都跃跃yu试。今日怎就你一个？你那个xing子冲动的同伴崔十一郎呢？”
“他家中祖母病了，因而去年末回了东都就久久都不曾归来。”杜士仪把崔俭玄量了铜胆尺寸，放言回家要铸造一对一模一样的事情说了，这才从随shenpinang中拿出了那两个仿佛更显铮亮光hua的铜胆，于右手把玩了起来。相比从前最初的小心翼翼，如今他每日但有空闲，走路躺下都常常此物不离手，因而但只听见两枚铜胆在指掌之间飞舞，恰是仿佛轻若无物一般。直到公冶绝微微颔首，他这才把这一对铜胆双手呈了过去。
“此物于我来说已经没用了，你留着吧。”话音刚落，公冶绝却突然迅疾无lun地探手一抓，只用三指便轻轻松松将这一对铜胆nie起，随即一声叱喝，就在他眼前的杜士仪但只见两dao寒光一左一右从双耳ca过，随即就听背后两声闷响。他shenshenxi了一口气，这才徐徐转shen，就只见那坚实的青板路上已经出现了两个shenshen的凹痕，而两个铜球已经gun到了靠墙chu1。一想到这东西若是砸到人时的情景，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是我请一个炼丹的dao士，用jing1铜混合陨铁紫铜铅锌等数金所铸，所以坚ying耐磨，到少林寺之前，我也曾经用此物打过那些飞禽走兽，如今shen在佛门之地，用不着了。这手法倒不难，只要你腕力腰力眼力足够便可，即便打偏，却也是有打草惊蛇之效，和剑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公冶绝示意杜士仪上前捡起那两个铜胆，随即招手把人叫到shen前，这才淡淡地演示了刚刚的运力诀窍，等杜士仪记住了，他方才突然开口说dao：“听说天子下了征书，持币礼征悬练峰卢公？”
“是。不过卢师shenti尚未大好，再加上草堂学子云集，恐怕不能立时应召前去东都。”
“原来如此。”
公冶绝若有所思点了点tou，旋即一言不发径直回转了屋子里。不消一会儿，他便手持一口剑从屋子里出来。杜士仪恍惚之间竟是有一zhong错觉，就只是手中多了那一口剑，这位原本看上去只是ti格魁梧相貌cu豪的老者竟是散发出一gu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dao，这何止是一gu锋锐之气。公冶绝只是右腕一抖，疾刺上撩斜劈，剑光乍现，那zhong锋锐之气一时竟有若实质，随着那一招一式都在面前渐次演练开来，他仿佛脸上shen上都能感觉到那zhong仿佛要裂肤而入的刺痛感。尽guan如此，他仍然竭力睁大眼睛分辨其中变化和招式，尽guan眼睛几乎被剑光所惑，可他仍然拼尽所能，凭着抄书锻炼出来的记忆力，ying生生记下了七八成。
“杀敌之剑，不在招式，而在随机应变，窥敌漏dong，然后一击必杀。”公冶绝俶尔收剑解释了一句，见杜士仪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tou，他便继续说dao，“但你既然未有与人对战的经验，若无固定的招式，窥敌漏dong之前，自己就先被人打趴下了。这惊虹剑是我入门的剑法。你也不要小看这入门二字，只要练纯熟了，就是公孙那般看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剑舞，你再见到也会觉得不过尔尔罢了。好了，你练来给我看看。”
尽guan知dao公冶绝必然不至于期望他立刻能原样使出来，但要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动作在手上复原，对于杜士仪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接过公冶绝信手丢过来的chang剑，他因为起初那笨拙的动作，引来了无数次恼怒的呵斥，直到最后几乎脱力坐倒在地，他也不过勉为其难把动作架子给摆熟了而已。
“好了，我能教给你的便只有这些。招式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若不jiao战，一辈子都练不出真正的好剑法。你是读书人，shen若游电，剑若惊虹，这八个字你自己好好ti味。”说完这话，公冶绝便tou也不回地转shen回屋，临关门之前却又吩咐dao，“见了崔十一郎，记得对他说，学剑之心不在一时，而在一生。”
眼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徐徐关上，杜士仪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样式朴实无华的chang剑，最终一按地面站起shen来，顾不得shen上酸麻，shenshen施礼dao：“多谢公冶先生这番指点！”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转眼间便又迎来了一个新年。学子们离山辞别卢鸿之际，想到卢鸿就要应征入京，大多比往日多了一番伤感不舍，更有多年从学的学子伏地痛哭liu涕，这才上路回乡。这一年的除夕节，除却尚未回来的崔俭玄和裴宁，其余入室弟子都没有回乡，陪着卢鸿过了一个团团圆圆的新年。
过了元宵节后，卢鸿便开始预备行程。尽guan弟子们人人都愿意跟随，可他仍是只带了杜士仪和卢望之两人。一行人乘ma从山路出谷，卢鸿便换乘了那辆崔俭玄留下的牛车，雇了ma车过来会合的杜十三娘和竹影合乘一车，杜士仪则是和卢望之上ma随从。尽guan出shen范yang卢氏，但卢鸿多年隐居山中，shen边所余除却厨下造饭的老妪阿黄，便只有一个年迈老仆随侍。虑及一路车ma劳顿，卢望之便将阿黄和那老仆也留了下来，如此一来，随行的除却不到半年蹿高了大半个tou的田陌之外，便是前次崔俭玄派来送礼后留下的两个崔氏家仆。
顺着大路走了不多久，便只见前方一骑人风驰电掣行了过来。此人到近前chu1勒ma停住，随即拱了拱手dao：“敢问可是悬练峰卢公？”
杜士仪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崔韪之的从者崔圆。面对这明知故问，忙看了一眼卢望之，见大师兄授意自己前去接洽，他当即策ma向前点点toudao：“正是。”
即便认出了杜士仪，崔圆还是一切依礼行事，此刻得了回答，他方才gun鞍下ma，再次jiao手行礼dao：“卢公，某乃崔明府从者。明公得知卢公今日启程赴东都，特意ju仪前来相送，便在前方十里亭。还请卢公稍缓行程，拨冗一见。”
崔韪之这登封令既然亲自来送，杜士仪到牛车旁向卢鸿禀报之后，卢鸿便点点tou答应了。所幸这一程乃是顺路，众人徐徐行去，到了十里亭前，便发现亭子周围已经有一二十家仆守着，又设了围障。崔韪之亲自上来，执意扶了卢鸿下车进了亭中，随即便双手奉酒dao：“悬练峰得有卢公，一时名山生辉；登封得有卢公，方才为学子口中圣地。今日卢公应天子征书前往东都，我shen为本县主官，只能亲自送行一程。惟愿卢公一路平安，事事顺遂。”
不祝鹏程万里，而愿事事顺遂，自然是崔韪之判明了卢鸿的xing子。见这位闻名四方的隐士han笑满饮了自己所敬的水酒，崔韪之少不得又敬了卢望之和杜士仪，又送上了一份程仪。不等卢鸿推辞，他便诚恳地说dao：“内中只是几包登封特产的酸枣以及一些干菜，礼轻情意重，万望卢公不要推辞。”
见卢望之接过之后，点点tou表示那包袱应确是这些东西，卢鸿方才han笑谢过。这时候，崔韪之笑说有几句话要嘱咐杜士仪，顺顺利利把人拉到了一边。
甫一开口，他便正色说dao：“十九郎要还钱给十一郎，却让那吴九送到我家里来，这不是认错了门tou？我知dao，恐怕是这些钱太过沉重，你觉得路上难以携带，所以，我替你兑成了四十两黄金。”他一面说，一面指了指那边的两个仆从，“金子在他们shen上，你们此番从者太少，我遣他们和你从行。等到了东都，你自己直接把金子送到永丰坊崔家还给十一郎，那岂不是更好？”
自己那一百贯钱才兑了十八两黄金，杜士仪哪会不知dao崔韪之这一出手另有添tou。吴九当初蓄养的猪已经完全出清，又分得了钱，喜出望外的同时更不敢要什么放良文书，安置好了家人便主动先去东都洛yang打前站了。此刻品着崔韪之这话中另有所指的意思，他便han笑举手行礼dao：“既如此，多谢明公好意！”
“你和十一郎是同门，我也当你是自家子侄，还用得着客气？十九郎，你这一路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最后dao了别，一路目送那一行车ma渐行渐远，崔韪之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论如何，前年要不是杜士仪自告奋勇捕蝗，也没有他今年即将到来的迁转。在正六品的职官上tou，他呆了太多年，此番一擢升，他便迁转原州chang史，位在正五品上，再磨一两年，一州刺史便是稳稳当当的。所以，不过添了区区几两黄金，又加了一二点拨之语，完全是值得的！说起来，崔俭玄那里，他倒是可以悄悄捎个信过去，想来那位十一郎会领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