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guan这会儿的雪又下大了，天空中尽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夹杂在寒风中往人脖子里钻，但杜十三娘仍然不想进自己的屋子去。这是在县廨的官舍，不是在自家那虽小却温nuan的草屋，她刚刚在兄chang的屋子里说了许久的话，此刻却不得不移步回房。
也不知dao过了多久，她这才轻轻xi了一口气，招了招手就tou也不回地低tou进了屋子。门前那厚厚的棉帘子已经放了下来，她搓着刚刚被寒风chui冷的手，呆呆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突然低声说dao：“竹影，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了樊川好不好？”
“娘子！”竹影一时震惊得无以复加，“娘子怎会有这念tou！”
“没什么！”杜十三娘连忙摇了摇tou，可想想这些聚少离多的日子，尽guan她在兄chang面前一直嘴上逞强，可心里又忍不住一阵难受，快步进了里屋后，随即就呆呆地抱膝坐在了矮矮的卧床上。每一次见杜士仪，她总觉得兄chang仿佛有些不同，哪怕知dao那是好事，她却不免有几分患得患失，仿佛一眨眼间，兄chang就已经成chang得她都不认识了。也不知dao过了多久，她才抬起tou来，对着满面担忧的竹影轻声说dao，“没事，我只是胡luan说说，你可千万别对阿兄提。”
而同样闭门坐在卧床上的杜士仪，此刻却解开了面前的pinang，拿出了那一对磨得光run圆hua的铜胆。尽guan他对于崔韪之有意透lou的那个消息很有些思量，但他更知dao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那位青史留名的名相姚崇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还隔着无数座大山，去考虑人家是不是chu1在危机之中，对于他并没有任何意义。他轻轻地转动着那一对沉甸甸的铜胆，可不一会儿，手腕就已经油酸又痛，只能搁在膝盖上暂且休息。可不一会儿，他又毫不气馁地开始琢磨其中诀窍，不一会儿便忘记了时间，直到外tou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杜十三娘还带着竹影，但他却婉拒了崔家的婢女服侍，毕竟，他在卢氏草堂也是自己打理起居。记得自己此前说过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不禁皱jin了眉tou，可想想兴许是崔俭玄那个多事的家伙，他思量再三，最终还是站起shen来到门前。然而，他才预备去拨门闩，旋即赫然发现外tou插进了一把利刃轻轻地拨着门闩，这一惊登时非同小可。他本想高声叫人，可转念一想，当即一手按在了门闩上，又低喝了一声。
“谁？”
这一声喝再加上门闩被按住的结果便是利刃拨动再无效果，而他这一声低喝，更是仿佛吓住了外tou的人。也不知dao过了多久，门外方才传来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杜郎君，某是吴九……shen夜不告而至，而且图谋擅入，确实是大罪一件，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还请杜郎君拨冗赐见，某感恩dai德！”
得知这鬼鬼祟祟摸到县令官舍的人竟然是吴九，杜士仪不禁惊叹于这家伙的胆大，但随即就醒悟到不是有人帮忙穿针引线，就是有人故意纵容，否则摸进县令内宅被抓到的后果，绝不是吴九承担得起的。尽guan心下愠怒，但他最终还是niejin了右手中那对尚未放下的那对铜胆，继而用左手开了房门。下一刻，就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闪了进来，一进门也不guan三七二十一，直接双膝一ruan跪在了地上。
“杜郎君，某实在是走投无路，还请千万指点一条活路！”
见其连磕了三个tou，还来不及关门的杜士仪顿时皱了皱眉，随即便掩了门，只把门闩轻轻搭上了。低tou盯着吴九看了好一会儿，他方才淡淡地说dao：“不要跪在门口了，进来说话！”
官舍的客房都是两间，外间起居，内间是寝室，一应布置并不奢华。不过一床一坐榻，一几一架而已。此时此刻，爬起shen的吴九进了内室，见杜十九在那坐榻上盘膝坐了，他连忙快步上前，又屈膝跪了下来。然而，这一次他还来不及说出那些求恳之词，就只听杜士仪开了口。
“说吧，你此前究竟砸进去了多少钱？”
吴九听到这个直截了当的问题，这才一下子脸色刷白。想想这位年纪不大的杜郎君行事每每出人意料，可最终总能事半功倍，他咬了咬牙便一五一十地说dao：“九月原本全都出手了，那会儿市面上rou价都还居于高位，所以大伙几个，平均每人净赚了一万钱。别人见好就收了，可某瞧着实在是钱好赚，晒干的飞蝗还剩下许多用不完，便连本带利，又问别人赊借了五万钱，收了五百口小豚租了田舍养着……结果如今年关将近，都砸在了手里。若是还不能想到办法，某就只能卖儿鬻女，甚至于自己卖为nu婢去抵债了。”
见这大男人说着便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涕泪jiao加，尽guan觉得他贪得无厌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但杜士仪还是皱眉问dao：“举息多少？”
“这个……”吴九没想到杜士仪一个世家子弟，竟然会看穿自己借了高利贷，迟疑好一会儿，他这才吞吞吐吐地说dao：“月息……二十分，已经借了四个月。”
二十分利？也就是一个月百分之二十？四五个月便翻倍？这zhong高利贷，这家伙也敢下得去手！
吴九窥见杜士仪仿佛一瞬间面色铁青，慌忙又解释dao：“是借的公廨本钱，今年的公廨本钱一百五十万，明公放出去与本县大hu徐家，某从徐家直接借的，绝非利gun利。否则倘若再从别人那儿转手，三十分四十分的月息都说不好。”
尽guan杜士仪知dao吴九是借了高利贷，但所谓公廨本钱是什么意思，他却不甚分明，当即眉tou一挑dao：“何谓公廨本钱？”
“就是……就是官府拿出的本钱放与大hu，令人每月jiao来息钱，以供公私杂用。就比如这登封县廨上下官吏的吃用开销，就是从这上tou来的。”吴九也顾不得解释这些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吞了口唾沫便又添了一句，“登封的规矩是，倘若放公廨本钱四十万，那么年纳息钱四十万，举息在月利十分上下……”
对于这样名目的官府高利贷，杜士仪不禁眉tou大皱。然而，他更知dao这zhong积弊不是自己能guan的，只能低垂下了眼睑，随即淡淡地问dao：“如今你应该是连本金都拿不出来，更不用说息钱了吧？”
“杜郎君神目如电。”吴九本能地恭维了一句，可见杜士仪面色冷冷的，他又缩了缩脑袋，可怜baba地说dao，“上个月的息钱就已经拿不出来了，某豁出老脸去徐家死活求恳，最终方才得以度过了这dao难关。可谁曾想这个月不知怎的，屠夫都不宰rou不收rou了，rou价行情更低，某已经走投无路……只求杜郎君发发慈悲，救我全家人一命！”
见吴九说着又开始磕tou如捣蒜，杜士仪不禁低声斥dao：“给我止住！若你只是积压了东西卖不出去，我倒不是没有办法。可你眼下立时三刻等着还钱，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你刚刚说卖儿鬻女，总不成你借这公廨本钱的时候，押的是自己的儿女？”
吴九瞥了杜士仪一眼，见其神色倏然转冷，他慌忙把tou摇成了拨浪鼓：“自然不是，某押出去的是家传的一百亩永业田，还有当时栏中所有小豚，以及某自个儿……可某家中还有老母兄弟，要是真的这些田没有了，他们必然不依。老母素来偏向某两个弟弟，到时候翻脸上公堂也是某受责。所以小儿和小女迫于无奈，才打算卖shen为nu婢偿清……”
“不用说了！”
杜士仪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家伙的话，见其立时把嘴闭得jinjin的，但两只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砖，满脸的祈求之色，他顿时眯起了眼睛。
县廨这些hua胥差役，没一个是好相与的。此前他便是凭着崔韪之的吩咐，以言动之，以利诱之，最后又亲shen尝试，这才最终激起了一定的声势，得以成功。如今要帮吴九却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和杜十三娘shen在异乡，gen基浅shen家薄，异日要回去，总不能光靠腹中诗书，还得有人有钱，但首先得杜绝吴九他日怀有异心的隐患！
沉yin许久之后，他便开口说dao：“你今夜既然偷偷潜了进来，自然是有人帮你。你想过没有，就算此刻如愿以偿见到了我，日后你在县廨还呆的下去？”
吴九这些天来四chu1求告，已经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病急luan投医，想到了最初指点他们这么一条财路的杜士仪shen上。此刻听到这话，原本他还庆幸素来难说话的崔圆今天破例帮了自己如此大忙，这会儿顿时面色惨白。他下意识地抬起tou看了杜士仪一眼，一时竟是tan坐在地，浑浑噩噩地说dao：“那如何是好？若是没有县廨这倚仗，徐家的人非活拆了某不可……”
“此事我可以帮忙。”一字一句说出了这几个字之后，见吴九满面狂喜，杜士仪这才淡淡地说dao，“只不过却不是没有代价的。你不是说过要卖儿鬻女，甚至自卖自shen为nu婢？借券转了给我，我会替你解决，但你需得把你自己，还有你养的那些猪抵了给我，。”
吴九死死盯着杜士仪的眼睛，确定这丝毫不像是开玩笑，他不禁心中犹豫不决。然而，想到自己家已经被人盯住了，除非他肯丢下妻子儿女逃跑，否则这一关怎么也捱不过去，他不得不下决心。更何况，如今连本带利欠了十万钱，那五百口猪已经都积压在了手上出不去，他就是把自家四口人一块囫囵都卖了也换不得这许多！而杜士仪的xing子他稍稍摸着几分，应不是那zhong恶主。狠狠nie着拳tou的他犹疑再三，最终重重磕了一个tou。
“就依郎君此意！”
也不知dao过了多久，她这才轻轻xi了一口气，招了招手就tou也不回地低tou进了屋子。门前那厚厚的棉帘子已经放了下来，她搓着刚刚被寒风chui冷的手，呆呆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突然低声说dao：“竹影，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了樊川好不好？”
“娘子！”竹影一时震惊得无以复加，“娘子怎会有这念tou！”
“没什么！”杜十三娘连忙摇了摇tou，可想想这些聚少离多的日子，尽guan她在兄chang面前一直嘴上逞强，可心里又忍不住一阵难受，快步进了里屋后，随即就呆呆地抱膝坐在了矮矮的卧床上。每一次见杜士仪，她总觉得兄chang仿佛有些不同，哪怕知dao那是好事，她却不免有几分患得患失，仿佛一眨眼间，兄chang就已经成chang得她都不认识了。也不知dao过了多久，她才抬起tou来，对着满面担忧的竹影轻声说dao，“没事，我只是胡luan说说，你可千万别对阿兄提。”
而同样闭门坐在卧床上的杜士仪，此刻却解开了面前的pinang，拿出了那一对磨得光run圆hua的铜胆。尽guan他对于崔韪之有意透lou的那个消息很有些思量，但他更知dao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那位青史留名的名相姚崇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还隔着无数座大山，去考虑人家是不是chu1在危机之中，对于他并没有任何意义。他轻轻地转动着那一对沉甸甸的铜胆，可不一会儿，手腕就已经油酸又痛，只能搁在膝盖上暂且休息。可不一会儿，他又毫不气馁地开始琢磨其中诀窍，不一会儿便忘记了时间，直到外tou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杜十三娘还带着竹影，但他却婉拒了崔家的婢女服侍，毕竟，他在卢氏草堂也是自己打理起居。记得自己此前说过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不禁皱jin了眉tou，可想想兴许是崔俭玄那个多事的家伙，他思量再三，最终还是站起shen来到门前。然而，他才预备去拨门闩，旋即赫然发现外tou插进了一把利刃轻轻地拨着门闩，这一惊登时非同小可。他本想高声叫人，可转念一想，当即一手按在了门闩上，又低喝了一声。
“谁？”
这一声喝再加上门闩被按住的结果便是利刃拨动再无效果，而他这一声低喝，更是仿佛吓住了外tou的人。也不知dao过了多久，门外方才传来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杜郎君，某是吴九……shen夜不告而至，而且图谋擅入，确实是大罪一件，可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还请杜郎君拨冗赐见，某感恩dai德！”
得知这鬼鬼祟祟摸到县令官舍的人竟然是吴九，杜士仪不禁惊叹于这家伙的胆大，但随即就醒悟到不是有人帮忙穿针引线，就是有人故意纵容，否则摸进县令内宅被抓到的后果，绝不是吴九承担得起的。尽guan心下愠怒，但他最终还是niejin了右手中那对尚未放下的那对铜胆，继而用左手开了房门。下一刻，就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闪了进来，一进门也不guan三七二十一，直接双膝一ruan跪在了地上。
“杜郎君，某实在是走投无路，还请千万指点一条活路！”
见其连磕了三个tou，还来不及关门的杜士仪顿时皱了皱眉，随即便掩了门，只把门闩轻轻搭上了。低tou盯着吴九看了好一会儿，他方才淡淡地说dao：“不要跪在门口了，进来说话！”
官舍的客房都是两间，外间起居，内间是寝室，一应布置并不奢华。不过一床一坐榻，一几一架而已。此时此刻，爬起shen的吴九进了内室，见杜十九在那坐榻上盘膝坐了，他连忙快步上前，又屈膝跪了下来。然而，这一次他还来不及说出那些求恳之词，就只听杜士仪开了口。
“说吧，你此前究竟砸进去了多少钱？”
吴九听到这个直截了当的问题，这才一下子脸色刷白。想想这位年纪不大的杜郎君行事每每出人意料，可最终总能事半功倍，他咬了咬牙便一五一十地说dao：“九月原本全都出手了，那会儿市面上rou价都还居于高位，所以大伙几个，平均每人净赚了一万钱。别人见好就收了，可某瞧着实在是钱好赚，晒干的飞蝗还剩下许多用不完，便连本带利，又问别人赊借了五万钱，收了五百口小豚租了田舍养着……结果如今年关将近，都砸在了手里。若是还不能想到办法，某就只能卖儿鬻女，甚至于自己卖为nu婢去抵债了。”
见这大男人说着便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涕泪jiao加，尽guan觉得他贪得无厌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但杜士仪还是皱眉问dao：“举息多少？”
“这个……”吴九没想到杜士仪一个世家子弟，竟然会看穿自己借了高利贷，迟疑好一会儿，他这才吞吞吐吐地说dao：“月息……二十分，已经借了四个月。”
二十分利？也就是一个月百分之二十？四五个月便翻倍？这zhong高利贷，这家伙也敢下得去手！
吴九窥见杜士仪仿佛一瞬间面色铁青，慌忙又解释dao：“是借的公廨本钱，今年的公廨本钱一百五十万，明公放出去与本县大hu徐家，某从徐家直接借的，绝非利gun利。否则倘若再从别人那儿转手，三十分四十分的月息都说不好。”
尽guan杜士仪知dao吴九是借了高利贷，但所谓公廨本钱是什么意思，他却不甚分明，当即眉tou一挑dao：“何谓公廨本钱？”
“就是……就是官府拿出的本钱放与大hu，令人每月jiao来息钱，以供公私杂用。就比如这登封县廨上下官吏的吃用开销，就是从这上tou来的。”吴九也顾不得解释这些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吞了口唾沫便又添了一句，“登封的规矩是，倘若放公廨本钱四十万，那么年纳息钱四十万，举息在月利十分上下……”
对于这样名目的官府高利贷，杜士仪不禁眉tou大皱。然而，他更知dao这zhong积弊不是自己能guan的，只能低垂下了眼睑，随即淡淡地问dao：“如今你应该是连本金都拿不出来，更不用说息钱了吧？”
“杜郎君神目如电。”吴九本能地恭维了一句，可见杜士仪面色冷冷的，他又缩了缩脑袋，可怜baba地说dao，“上个月的息钱就已经拿不出来了，某豁出老脸去徐家死活求恳，最终方才得以度过了这dao难关。可谁曾想这个月不知怎的，屠夫都不宰rou不收rou了，rou价行情更低，某已经走投无路……只求杜郎君发发慈悲，救我全家人一命！”
见吴九说着又开始磕tou如捣蒜，杜士仪不禁低声斥dao：“给我止住！若你只是积压了东西卖不出去，我倒不是没有办法。可你眼下立时三刻等着还钱，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你刚刚说卖儿鬻女，总不成你借这公廨本钱的时候，押的是自己的儿女？”
吴九瞥了杜士仪一眼，见其神色倏然转冷，他慌忙把tou摇成了拨浪鼓：“自然不是，某押出去的是家传的一百亩永业田，还有当时栏中所有小豚，以及某自个儿……可某家中还有老母兄弟，要是真的这些田没有了，他们必然不依。老母素来偏向某两个弟弟，到时候翻脸上公堂也是某受责。所以小儿和小女迫于无奈，才打算卖shen为nu婢偿清……”
“不用说了！”
杜士仪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这家伙的话，见其立时把嘴闭得jinjin的，但两只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砖，满脸的祈求之色，他顿时眯起了眼睛。
县廨这些hua胥差役，没一个是好相与的。此前他便是凭着崔韪之的吩咐，以言动之，以利诱之，最后又亲shen尝试，这才最终激起了一定的声势，得以成功。如今要帮吴九却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和杜十三娘shen在异乡，gen基浅shen家薄，异日要回去，总不能光靠腹中诗书，还得有人有钱，但首先得杜绝吴九他日怀有异心的隐患！
沉yin许久之后，他便开口说dao：“你今夜既然偷偷潜了进来，自然是有人帮你。你想过没有，就算此刻如愿以偿见到了我，日后你在县廨还呆的下去？”
吴九这些天来四chu1求告，已经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病急luan投医，想到了最初指点他们这么一条财路的杜士仪shen上。此刻听到这话，原本他还庆幸素来难说话的崔圆今天破例帮了自己如此大忙，这会儿顿时面色惨白。他下意识地抬起tou看了杜士仪一眼，一时竟是tan坐在地，浑浑噩噩地说dao：“那如何是好？若是没有县廨这倚仗，徐家的人非活拆了某不可……”
“此事我可以帮忙。”一字一句说出了这几个字之后，见吴九满面狂喜，杜士仪这才淡淡地说dao，“只不过却不是没有代价的。你不是说过要卖儿鬻女，甚至自卖自shen为nu婢？借券转了给我，我会替你解决，但你需得把你自己，还有你养的那些猪抵了给我，。”
吴九死死盯着杜士仪的眼睛，确定这丝毫不像是开玩笑，他不禁心中犹豫不决。然而，想到自己家已经被人盯住了，除非他肯丢下妻子儿女逃跑，否则这一关怎么也捱不过去，他不得不下决心。更何况，如今连本带利欠了十万钱，那五百口猪已经都积压在了手上出不去，他就是把自家四口人一块囫囵都卖了也换不得这许多！而杜士仪的xing子他稍稍摸着几分，应不是那zhong恶主。狠狠nie着拳tou的他犹疑再三，最终重重磕了一个tou。
“就依郎君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