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儿退场，孙太冲便笑说今日春光正好，不如烹茶品茗，一时在座大多数人自然附和，都起shen跟去了茶室。然而，此前落座时已经得了婢女奉茶一杯的杜士仪，ying着toupi尝了一口，先是被那茶水中刺鼻的葱姜味给熏了一跟斗，又被那其中说不出是咸还是辣的滋味给闹得houtou干涩一肚子难受。于是，这会儿他也懒得去凑这受不了的热闹，见刚刚针对自己的那柳惜明正在和嵩yang观主宋福真攀谈，他索xing就站起shen悄然出了屋子。
然而一出屋子，他便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那个小巧玲珑的白瓷茶盅也nie在手中给带出来了。此时此刻站在光线通透的室外，他对着yang光一照，见这茶盅洁白如雪，轻薄如云，并无半点杂色和其他花纹图案，造型简洁古朴。想到草屋中自家所用的那些陶碗陶盏，他想起记忆中樊川家中似乎也有一tao瓷qi，如今也不知dao是还留在家里，抑或是因为看病所需，而被杜十三娘变卖了，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回转shen进屋之后，见那边厢柳惜明仍在和宋福真说话，他便招手唤来了一个婢女。
“适才一时把玩，竟是把这瓷盅都带出了门。你收了吧。”
那婢女唯唯诺诺双手捧了东西收回，等目送杜士仪出门，她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观主的召唤，连忙毕恭毕敬地转shen上前。等到她禀报了刚刚杜士仪去而复返的事由，看到观主冲着自己摆了摆手，她连忙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这婢女刚刚下去，柳惜明便冷笑dao：“杜氏虽是关中大姓，但这些年来杰出人物大大不如从前了，就连圣人之前也叹过莱国公无后。相形之下，樊川韦曲虽是驸ma公房那一支几乎尽墨，可好歹还有些人物。樊川杜氏文会我去了几次，杜十九被人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便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可着实不过寻常而已！只可惜他这一病，他所在一支的那些chang辈苦心造势，yu求天子召见神童以再扬族名，却是心血白费！只看他一个白瓷茶盅就觉得稀奇，足可见其人着实不堪！”
“够了！”宋福真打断了他的话，旋即便淡淡地说dao，“杜氏的文会，既然自家有英才，捧一捧也无可厚非。你自己非要去凑热闹，还怪别人众星捧月？今日当众发难，却被人反将一军，你以为你这lou脸就很风光么？”
“舅舅，我也是以为杜十九江郎才尽羞于言明，可没想到他竟然……”
“所以你就ying是要去戳人伤疤？戳了之后想要补救，便拿司ma先生作幌子？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梓光，柳氏亦是关中名门，家境豪富，远胜杜十九这等已经渐渐寒微的杜氏子弟，就算要争，也大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今日此举只能让人笑话！我特意算好了司ma先生到嵩山的日子邀了你来，不是让你出丑的。况且，杜十九那首悯农显然对司ma先生脾胃。你这xing子若不好好收一收，来年想求京兆府等第，却是难如登天！”
面对这一番疾言厉色的数落，柳惜明低tou唯唯应了，面上却闪过了一丝不以为然。杜士仪那四句诗不过取了悯农之意，真要说用词对仗只是寻常，不过哗众取chong罢了，而且是否本人所作却还存疑！若是腹中真的还有些东西，怎会连孙太冲的茶室邀约都避而不去？
杜士仪浑然不知dao那飞星阁中正在说话的是舅甥二人，他此前跟着那dao童一路进来，就对这嵩yang观的建筑倒是颇有些兴趣，此刻索xing一路逛了回去。今日天气尚好，观中香客众多，但飞星阁这样观中dao士所居之地，却是外人止步。一路往外来到香火缭绕的三清正殿，在殿外看着那些善男信女上香祷告，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跨过门槛进了里tou。
尽guan杜十三娘嘴jin，但他还是从竹影那儿得知了眼下捉襟见肘的chu1境。即便田陌勤快肯干，菜蔬干柴如今基本上不用再上集市去买，但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不过是仅仅省去了第一样，最后一样他也无福消受而已。而且，须知杜十三娘带他离开京兆府的时候何等窘迫艰辛，若他此刻回去，就算大病痊愈，又何以面对那已经一落千丈的名声？昔日神童名高，如今褪去光环，和那柳惜明一样幸灾乐祸甚至心怀恶意的人，绝不在少数。士农工商，他在人前说归那么说，却不可能真去zuo田舍汉。要带着杜十三娘在这时代好好生活下去，有些东西是必不可缺的。
他没有和那些善男信女一般跪在蒲团上，而是站在原地举手默默祷祝，好一会儿方才shenshen躬shen行礼。直起腰时，他便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杜小郎君原来在这儿，让某一番好找。”
转shen见是司ma黑云，杜士仪自然少不得笑着打了个招呼。待到与其出了三清正殿，避开众多香客往一条僻静的小径走去，他方才听得司ma黑云说dao：“今日突然会这般万千客来，吾家主人翁也没料到。本是想请你来托付抄书之事的，可刚刚那许多人，显见也不好提。主人翁这会儿正在后tou的养xing居，好在你不曾去茶室，否则某恐怕得下次再登门了。”
“那好，请司ma大兄带路吧！”
养xing馆便是嵩yang观那几座小巧别致清静幽shen的jing1舍之一。杜士仪随着司ma黑云进去，一路不过是遇到两三个从者，待到屋里，他就只见适才那位司ma先生正在那儿盘膝打坐，仿佛已经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旁边只有一个dao童侍立。见司ma黑云冲着自己打了个眼色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他想了想便就着坐席坐了下来。本以为对方要考验自己的坐xing和耐xing，可不过一小会儿，盘膝打坐的司ma先生便睁开了眼睛。
“不知dao杜小郎君从小临的是谁的帖子？”
“先临的欧yang公，然后是王右军的法帖。”前世今生都是如此，杜士仪自然答得不假思索。
“这么说，杜小郎君擅chang的是八分书？”司ma先生见杜士仪点了点tou，随即便说dao，“可能写几个字让我看一看？”
眼见那dao童立时去捧了文房四宝过来，尽guan这几日已经把那写字的姿势重新练习过，但真正取了卷纸，提笔蘸墨，杜士仪仍是shenshenxi了一口气，这才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待那两行字一蹴而就，他等到墨迹稍干，便递还给了那dao童。须臾，司ma先生从dao童手中接过了纸卷，仔细审视片刻之后，他对这笔力颇为满意，随即便念出了声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原来还是刚刚那首诗，字好，诗更好！你小小年纪知dao悯农，着实不易，先师在世时，亦是有言说，天下之计在于农。”
听这位司ma先生提到先师，这一次，杜士仪思来想去，终于直言问dao：“司ma先生，我年少浅薄，孤陋寡闻，此前虽得先生命司ma大兄两度义助，但他守口如瓶，从不吐lou先生来历。今日再登门，我本为抄书而来，不想竟然遇到如此大场面，若是再不知先生来历，恐怕就真要在人前出丑了。”
“哦，原来你至今还不知dao我是谁么？”见杜士仪摇了摇tou，司ma先生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我一不是劝农桑兴水利的朝廷命官，二不是诗文才名誉满天下的文人墨客，不过一介修shen养xing的dao士，原就不该人尽皆知，一到某地四方宾客纷至沓来！杜小郎君，你可说了一句最最实在的大实话！”
杜士仪从这笑语中没听出任何反讽的意味，反而觉得老者似乎是真心欢欣，不禁更加犯嘀咕。下一刻，他就看见对方han笑说dao：“黑云不对你挑明，是因为他追随我最久，知dao我的脾气。你今日既径直相问，那我自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贫dao司ma承祯，法号dao隐。”
这一次，杜士仪终于隐隐有些印象。然而，不是从前那个杜士仪的记忆中有这个人，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苦心孤诣只zuo诗的少年郎，自然无心于僧dao上下什么功夫，倒是他自己曾经在前世父亲珍藏的那些年代久远的碑碣拓本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而和这个名字连在一起的，还有好些轶闻。
“可是茅山上清派的司ma宗主？”
司ma承祯看着杜士仪攒眉沉思，旋即又恍然大悟的样子，倒是觉得这少年郎反应真实有趣，再加上此前司ma黑云所说关于这少年郎的林林zhongzhong，也让他颇为满意。因而此刻他微微一点tou，便开口说dao：“我xing喜清净，不爱人多，今日看来，这宾客纷至沓来的光景只怕会愈演愈烈。我此次受子方之请回嵩山，是因为嵩yang观中，收有先师当年所藏，上清派九代陶祖师亲笔所写的不少遗著。这些书是当年先师送给嵩yang观的，其中有些我亦无抄本，你既然对黑云说过能抄录，倒让我多了个帮手。”
杜士仪不想误打误撞，司ma承祯此次上嵩山的本意竟在于此，一时不禁愣了一愣，随即才苦笑dao：“先生若是明着提出此意，只怕甘愿抄录的人能够一直排到峻极峰山脚。”
“此言差矣。我是还不曾提出，可今日不是已经宾客盈门了？可惜了，坊间那些专事抄录的书手要丢掉老大一笔生意！”司ma承祯笑yinyin地挑了挑眉，又不jin不慢地说dao，“只不过他们都自愿为我这老dao效力，杜小郎君却是为了偿清那昆仑nu的shen价钱，所以自然有些分别。听闻你懂得医术行针，既如此，陶祖师亲笔所书的《本草经集注》，便jiao给你抄录如何？虽说朝廷又重修了《本草》，但祖师所留之物，他日佚失就可惜了。”
竟然是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原本！
后世那一卷只剩序录的陶弘景所著敦煌石窟残本《本草经集注》，当年被日本人携出中国后，便连下落都是众说纷纭，他只看过父亲珍藏秘不示人，dao是从前师chang所赠的一份拓本。另一份残卷亦是在德国，自己转悠了大半个地球亦是不曾有缘一见，如今能抄录到陶弘景手书的原本经卷，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见杜士仪站起shen喜出望外地一躬到地，司ma承祯不禁笑了起来：“既如此，你是留嵩yang观抄录，还是继续回你的草屋？”
尽guan嵩yang观近些时日必然会贵人云集，留在这里兴许会遇到很多机会，但杜士仪仍是毫不犹豫地说dao：“倘若先生允准，我想烦请司ma大兄将此书送至我那草屋，由我每日抄录后，请他送回抄本。草屋清净，更利于静心抄录。”
司ma承祯闻言大笑，想都不想地点toudao：“好，就依你！看你刚刚四chu1闲逛，想来也是不打算再回飞星阁的，我这就让黑云送了书卷和你一块回去。宋观主和子方那里，我替你打一声招呼就是了。”
然而一出屋子，他便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那个小巧玲珑的白瓷茶盅也nie在手中给带出来了。此时此刻站在光线通透的室外，他对着yang光一照，见这茶盅洁白如雪，轻薄如云，并无半点杂色和其他花纹图案，造型简洁古朴。想到草屋中自家所用的那些陶碗陶盏，他想起记忆中樊川家中似乎也有一tao瓷qi，如今也不知dao是还留在家里，抑或是因为看病所需，而被杜十三娘变卖了，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回转shen进屋之后，见那边厢柳惜明仍在和宋福真说话，他便招手唤来了一个婢女。
“适才一时把玩，竟是把这瓷盅都带出了门。你收了吧。”
那婢女唯唯诺诺双手捧了东西收回，等目送杜士仪出门，她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观主的召唤，连忙毕恭毕敬地转shen上前。等到她禀报了刚刚杜士仪去而复返的事由，看到观主冲着自己摆了摆手，她连忙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这婢女刚刚下去，柳惜明便冷笑dao：“杜氏虽是关中大姓，但这些年来杰出人物大大不如从前了，就连圣人之前也叹过莱国公无后。相形之下，樊川韦曲虽是驸ma公房那一支几乎尽墨，可好歹还有些人物。樊川杜氏文会我去了几次，杜十九被人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便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可着实不过寻常而已！只可惜他这一病，他所在一支的那些chang辈苦心造势，yu求天子召见神童以再扬族名，却是心血白费！只看他一个白瓷茶盅就觉得稀奇，足可见其人着实不堪！”
“够了！”宋福真打断了他的话，旋即便淡淡地说dao，“杜氏的文会，既然自家有英才，捧一捧也无可厚非。你自己非要去凑热闹，还怪别人众星捧月？今日当众发难，却被人反将一军，你以为你这lou脸就很风光么？”
“舅舅，我也是以为杜十九江郎才尽羞于言明，可没想到他竟然……”
“所以你就ying是要去戳人伤疤？戳了之后想要补救，便拿司ma先生作幌子？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梓光，柳氏亦是关中名门，家境豪富，远胜杜十九这等已经渐渐寒微的杜氏子弟，就算要争，也大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今日此举只能让人笑话！我特意算好了司ma先生到嵩山的日子邀了你来，不是让你出丑的。况且，杜十九那首悯农显然对司ma先生脾胃。你这xing子若不好好收一收，来年想求京兆府等第，却是难如登天！”
面对这一番疾言厉色的数落，柳惜明低tou唯唯应了，面上却闪过了一丝不以为然。杜士仪那四句诗不过取了悯农之意，真要说用词对仗只是寻常，不过哗众取chong罢了，而且是否本人所作却还存疑！若是腹中真的还有些东西，怎会连孙太冲的茶室邀约都避而不去？
杜士仪浑然不知dao那飞星阁中正在说话的是舅甥二人，他此前跟着那dao童一路进来，就对这嵩yang观的建筑倒是颇有些兴趣，此刻索xing一路逛了回去。今日天气尚好，观中香客众多，但飞星阁这样观中dao士所居之地，却是外人止步。一路往外来到香火缭绕的三清正殿，在殿外看着那些善男信女上香祷告，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跨过门槛进了里tou。
尽guan杜十三娘嘴jin，但他还是从竹影那儿得知了眼下捉襟见肘的chu1境。即便田陌勤快肯干，菜蔬干柴如今基本上不用再上集市去买，但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不过是仅仅省去了第一样，最后一样他也无福消受而已。而且，须知杜十三娘带他离开京兆府的时候何等窘迫艰辛，若他此刻回去，就算大病痊愈，又何以面对那已经一落千丈的名声？昔日神童名高，如今褪去光环，和那柳惜明一样幸灾乐祸甚至心怀恶意的人，绝不在少数。士农工商，他在人前说归那么说，却不可能真去zuo田舍汉。要带着杜十三娘在这时代好好生活下去，有些东西是必不可缺的。
他没有和那些善男信女一般跪在蒲团上，而是站在原地举手默默祷祝，好一会儿方才shenshen躬shen行礼。直起腰时，他便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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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dao杜小郎君从小临的是谁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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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位司ma先生提到先师，这一次，杜士仪思来想去，终于直言问dao：“司ma先生，我年少浅薄，孤陋寡闻，此前虽得先生命司ma大兄两度义助，但他守口如瓶，从不吐lou先生来历。今日再登门，我本为抄书而来，不想竟然遇到如此大场面，若是再不知先生来历，恐怕就真要在人前出丑了。”
“哦，原来你至今还不知dao我是谁么？”见杜士仪摇了摇tou，司ma先生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我一不是劝农桑兴水利的朝廷命官，二不是诗文才名誉满天下的文人墨客，不过一介修shen养xing的dao士，原就不该人尽皆知，一到某地四方宾客纷至沓来！杜小郎君，你可说了一句最最实在的大实话！”
杜士仪从这笑语中没听出任何反讽的意味，反而觉得老者似乎是真心欢欣，不禁更加犯嘀咕。下一刻，他就看见对方han笑说dao：“黑云不对你挑明，是因为他追随我最久，知dao我的脾气。你今日既径直相问，那我自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贫dao司ma承祯，法号dao隐。”
这一次，杜士仪终于隐隐有些印象。然而，不是从前那个杜士仪的记忆中有这个人，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苦心孤诣只zuo诗的少年郎，自然无心于僧dao上下什么功夫，倒是他自己曾经在前世父亲珍藏的那些年代久远的碑碣拓本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而和这个名字连在一起的，还有好些轶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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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ma承祯看着杜士仪攒眉沉思，旋即又恍然大悟的样子，倒是觉得这少年郎反应真实有趣，再加上此前司ma黑云所说关于这少年郎的林林zhongzhong，也让他颇为满意。因而此刻他微微一点tou，便开口说dao：“我xing喜清净，不爱人多，今日看来，这宾客纷至沓来的光景只怕会愈演愈烈。我此次受子方之请回嵩山，是因为嵩yang观中，收有先师当年所藏，上清派九代陶祖师亲笔所写的不少遗著。这些书是当年先师送给嵩yang观的，其中有些我亦无抄本，你既然对黑云说过能抄录，倒让我多了个帮手。”
杜士仪不想误打误撞，司ma承祯此次上嵩山的本意竟在于此，一时不禁愣了一愣，随即才苦笑dao：“先生若是明着提出此意，只怕甘愿抄录的人能够一直排到峻极峰山脚。”
“此言差矣。我是还不曾提出，可今日不是已经宾客盈门了？可惜了，坊间那些专事抄录的书手要丢掉老大一笔生意！”司ma承祯笑yinyin地挑了挑眉，又不jin不慢地说dao，“只不过他们都自愿为我这老dao效力，杜小郎君却是为了偿清那昆仑nu的shen价钱，所以自然有些分别。听闻你懂得医术行针，既如此，陶祖师亲笔所书的《本草经集注》，便jiao给你抄录如何？虽说朝廷又重修了《本草》，但祖师所留之物，他日佚失就可惜了。”
竟然是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原本！
后世那一卷只剩序录的陶弘景所著敦煌石窟残本《本草经集注》，当年被日本人携出中国后，便连下落都是众说纷纭，他只看过父亲珍藏秘不示人，dao是从前师chang所赠的一份拓本。另一份残卷亦是在德国，自己转悠了大半个地球亦是不曾有缘一见，如今能抄录到陶弘景手书的原本经卷，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见杜士仪站起shen喜出望外地一躬到地，司ma承祯不禁笑了起来：“既如此，你是留嵩yang观抄录，还是继续回你的草屋？”
尽guan嵩yang观近些时日必然会贵人云集，留在这里兴许会遇到很多机会，但杜士仪仍是毫不犹豫地说dao：“倘若先生允准，我想烦请司ma大兄将此书送至我那草屋，由我每日抄录后，请他送回抄本。草屋清净，更利于静心抄录。”
司ma承祯闻言大笑，想都不想地点toudao：“好，就依你！看你刚刚四chu1闲逛，想来也是不打算再回飞星阁的，我这就让黑云送了书卷和你一块回去。宋观主和子方那里，我替你打一声招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