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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之一

敲门声打断了秦澜澄手上正在进行的研究报告,「请进。」

冰冷的嗓音在夏天就像冰块撞击的声响,十分清爽。

年轻又有些jin张的脸庞探进门内,那名女学生见秦澜澄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忍不住jin张地退後一步,才鼓起勇气推门进来。

秦澜澄对她有一点印象,这是他们班的学生,虽然他还是助理教授,却已经能担任班导师了。

女学生jinnie着写好的自传推甄资料,犹犹豫豫地拜托说:「老师,我想拜托你帮我写一封推荐信……」

她会jin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先不说她的成绩不过中等偏下,以往连他这个班导师的课都翘了不少堂,之前她还是班上二一预警约谈的数位同学之一。

「要申请转学考?」

秦澜澄猜她对经济学,甚至於目前就读的经济系都不感兴趣,偶而有这样的学生,到大学读了一阵子才知dao自己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他不会太为难这样的孩子,不过换作平常翘课很凶的毕业生想找他写申请研究所的推荐信,秦澜澄多半会委婉拒绝。

「对,麻烦老师了。」jin张的女学生松了口气,一副老师知dao她的情况就太好了的样子。

「和家人讨论过了?同学都知dao吗?」

「和爸爸妈妈说好了,同学那边我还没说……」她断断续续地解释,眼睛转啊转不敢看秦澜澄,「我想等考上再告诉他们。」

「有跟爸妈说好就好。需要我特别写些什麽评语吗?你要转的是哪个学校、什麽科系?」秦澜澄这麽问着,注意力却没放在那位女同学的shen上。

她让秦澜澄想起林颐嘉,最初林颐嘉也是他的同学,他们一起就读经济系,秦澜澄很怀念每天上课都待在一起的时光。林颐嘉转系转得毫无预兆,好在他们还在同一间学校读书,才没有轻易断了联系。

那时候,林颐嘉也是这样想的吗?等考上了,再告诉朋友。

女学生手忙脚luan地从资料夹中抽出纸张,递给秦澜澄的时候,手还微微发抖,「我想申请X大学的日文系……老师,我把申请资料和我写的自传一起给老师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你下礼拜过来拿好吗?」

「好,老师我下礼拜二过来拿可以吗?」

星期二中午就走了,因为晚上要去找叶可微,秦澜澄通常下午就离开办公室回家补眠了。

「你礼拜二几点来?我礼拜二下午不在办公室。」

「这样啊……」大概没料到教授周二不在,她的表情很苦恼。

秦澜澄问:「你礼拜一下课来找我拿好吗?」

「好,那麻烦老师了!我礼拜一下午来找老师拿,谢谢老师!」

「不会。」

秦澜澄继续把刚才正在zuo的研究报告zuo一个段落,想在今天就把推荐信解决掉。

在提笔之前,他又想起林颐嘉。

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林姓的那一行,秦澜澄看着「林颐嘉是大帅哥」这行自恋的要命的连络人名称微笑,这是他和林颐嘉上次聚餐吃饭,看他换了新手机,开玩笑夺过他的手机改的。秦澜澄认真地看了许久,直到手机的萤幕又暗了,他随便按了按键继续盯着那行电话号码看。

他想打电话找林颐嘉吃饭,可是他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他害怕林颐嘉拒绝,更害怕他开玩笑说:天要下红雨了吗?你怎麽会主动找我聚聚?

秦澜澄开始为自己的胆怯找理由。林颐嘉现在一定很忙,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现在也不是什麽年节假期,找林颐嘉太突兀了,他也肯定没空,建筑师工作很忙,闲暇的假期必须留给亲人和女朋友……

林颐嘉不只是秦澜澄暗恋对象,还是很重要的朋友,秦澜澄不希望给朋友带来麻烦。

他们从国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同高中,还一起升上同一间大学。如果不是秦澜澄计算过林颐嘉的分数落点,填了林颐嘉最可能会上的志愿,一起考上经济系,他现在也不会成为经济系的助理教授。

秦澜澄从来没想过人生应该要有什麽目标,真正算得上目标的只有他想要和林颐嘉一辈子在一起。

秦澜澄的父母在他上国中之後就离婚了,他被lunliu放在爷爷nainai和外公外婆shen边教养,老人家没要求他什麽,他只需要为了两家合并的公司,继承父亲和母亲持有的gu份就可以了。联姻只为了合并公司,这件事从他才出生就开始进行了,每年父母亲会将名下持有的gu份在赠予税所限额度下,逐渐转移到他的名下。

因为gu份在儿子名下,父亲依旧在公司担任执行总裁,母亲是公司营运总监。不知dao为什麽,他的父母都没有再要孩子,秦澜澄什麽都不需要zuo,连争取都不用,就获得公司最大比例的gu份,未来亲人亲亡故後,剩余的gu份也都会集中到他shen上。

秦澜澄的爷爷nainai曾经告诉他,他什麽都不需要zuo,只要享受优渥的生活就好。

可是他不想和其他差不多shen家的人疯玩,也不想当什麽商界菁英。

最後秦澜澄成为教授,领一份不多不少的薪水,但对同年龄的纨ku,秦澜澄太过无趣,对同辈的商界菁英来说,他太没有野心,和混吃等死的纨ku几乎没有差别。

秦澜澄和那些人格格不入,他也不晓得自己该zuo些什麽,他shen边的亲人都很忙碌,他从小一个人孤伶伶的chang大,除了被询问有没有吃饱穿nuan,其他都没有人guan。

只有林颐嘉不同。

林颐嘉在国中开学的第一天,撂话说要罩他。

林颐嘉会带着他一起打架、一起读书,也会一起出去玩……

秦澜澄跟着林颐嘉的脚步走,以为他们会一直维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玩在一块,直到林颐嘉在大二突然转到建筑系,一直到大二快开学前才告诉他。

突然到让秦澜澄gen本没时间反应,也没办法跟着考转系考。

那时候,真想冲到他面前质问他为什麽?我哪里zuo得不好吗?你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会一直罩我吗?会永远在领先半步的位置等我……

最後秦澜澄只是按着疼痛的胃,笑着祝福林颐嘉:「你一定会变成最厉害的建筑师!」

「当然啦,你也不看我是谁!」

如果是林颐嘉的话,面对任何挑战都一定没问题的。他心里一直这麽相信着。

因为林颐嘉转学,距离拉开,秦澜澄才发现自己隐藏在心底对好友的爱意,发现的当下,他感觉到shenshen的罪恶感,对林颐嘉很抱歉。

对不起,喜欢上你了,你知dao的话,一定会很困扰吧。

所以你不需要知dao,只要我一直注视着你就好。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的shen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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