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挑战赛之计,颇得皇帝欢心,此刻眉花眼笑,而太子心中再是不快,也努力表现一下自己并无芥蒂,心中暗自冷笑,没有插言。
不过,看着梅长苏长袖善舞、面面俱到,哪一个人都不冷落的样子,萧景琰倒是有几分佩服。这般与人虚与委蛇,不落丝毫破绽,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尤其,这两位还与赤焰案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关系——誉王和太子两派,当时背地里可没少落井下石啊。
当然,在入殿之后,萧景琰对梅长苏的佩服,就变成了同情。此时因皇帝未到,纵使宴席已排定,也不能入席,大家只好三三两两站着聊天。太子和誉王为了较劲儿,谁也不愿放对方与梅长苏单独一起,才几句话就剑拔弩张、唇枪舌战。而梅长苏夹在中间,活像火中被取的栗子,每一言每一语都斟酌斟酌再斟酌,一个人都不能得罪,要耗费多少心力不言而喻。
本着作为主君对谋士的体贴,更有本性的刚正不阿,萧景琰瞥了一眼已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眼色的霓凰,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横生枝节般插入其中:“太子、誉王兄。”
“哦,七弟何事?”誉王的笑容很是亲切。
萧景琰一本正经的说道:“郡主看你们好几次了,想来是担心苏先生的身体。见她不好意思过来,我便代她说了,你们好歹安静一会儿,让苏先生休息一下。”
“……”太子和誉王无言以对,霓凰郡主听得清清楚楚,唯恐天下不乱的给萧景琰投去一个满含笑意的目光。
梅长苏无语了一小会儿,终究开口给誉王与太子解了围。他不想让萧景琰彻底得罪了他们俩,哪怕有一贯的犟脾气为障眼法,不会让两人起疑:“蒙郡主看中,欲托付文试与我,看今天我气色不错,想开个玩笑罢了。”言罢,他还对霓凰郡主拱了拱手,而霓凰郡主笑着还礼,又对萧景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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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倒是我误会了。”萧景琰收回目光,并未因霓凰郡主的打趣而不悦,神色如常说道:“打扰两位兄长了,你们继续?”
太子干笑:“咳,七弟一向率直。”被这么一折腾,他也没了礼贤下士的心思:“时候不早,想来父皇快到了。”
誉王也点头赞同:“我们还是依次站好吧。”
有这两位带头,等梁帝到时,殿内已静,众人山呼万岁。一通考较后,梅长苏得朝廷客卿之位,负责郡主文试,此不出众人所料。随后,蒙挚来报,大渝北燕两国使臣与十名入围胜者均已进宫,在殿外候旨,而梁帝当众下旨宣见。
蒙挚领命回身,在眼神滑动的瞬间,他不为人察觉地向梅长苏轻轻点了一下头。但这并未瞒过有心之人,萧景琰看在眼里,眸色不禁一深,对梅长苏和蒙挚的交情,又多了几分判断。
少顷,景宁公主到,言为了捉猫无意间到了掖幽庭,见劳役凄苦悲惨,故而心里有些不忍。在梁帝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时,萧景琰心里已是急转。他飞快瞥了眼梅长苏,见他神色平静坐着,手指却似不经意的敲了下扶手,顿时便明白过来。
见父女俩气氛有些僵硬,被点名的霓凰郡主笑着劝慰,几句话就把梁帝哄得神情缓和了下来,便开始接见两国使臣和十名入围胜者。两国使臣不睦,自是发生了争执。
对此,梁帝冷眼旁观。可当双方暂息烽烟后,他却是添了把火:“大家都是英才,不必强争。可惜的是朕朝政繁忙,未曾得每场比试都看,对这几位勇士都还陌生得很呢。”
这句话的深意,萧景琰很是清楚,倒是太子还未反应过来,被誉王抢了先,建议趁着宴饮让十位勇士切磋,而太子见状立即反对。
见惯了他们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不辨正误对错的争执,萧景琰冷如冰霜的心丝毫未动,他下意识看向霓凰郡主,清楚瞧见了她眸底的轻蔑不屑。不过,让他有些惊讶的是,梅长苏竟是提醒了太子一下——只见他一面举杯在手赏玩,一面对眼尾扫来的太子轻轻摇看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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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以为誉王这个建议有些欠考虑了,父皇驾临在此,朝堂之上岂容刀光剑影,万一惊了…”正这么说着,太子登时改了口:“这也只是儿臣对父皇的一点担心……不过转念一想,忆起父皇当年匡定内乱时那般英武,又有蒙统领侍立在旁,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故而儿臣建议,大家切磋可以,但要点到为止,见血不吉。”
他临到半途改变话意,倒也显出一番急智,誉王因为没有看到梅长苏的暗示,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之间开了窍,心中有些失望,冷冷哼一声。
萧景琰作壁上观,却是明白了梅长苏此举何意,只因两国使团中,已有聪明人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之色,想必是看出了大梁两位皇子太过不合。
接下来,挑战赛颇为精彩,很是引人注目。趁着太子和誉王没注意,萧景琰走过梅长苏身旁,投下一句极轻的耳语:“家丑不可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