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看司岚,试图否认自己的猜测。
他并没有给我任何暗示,只是自顾自地说:“你争取到了减刑。”
1
“是我争取到的,还是你给我争取的?”我似笑非笑。
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似乎回来了。
司岚愕然,随即皱眉:“当然是你,我不是那种钻空子的人。”
我很喜欢这样的试探,看人失态,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希望有机会给你推全套。”离开前,我这么说。
————
我度过了一个特殊的冬天。
春天以前,我减刑了,比309早出狱那么两个月。
潮湿的天气快要来了,目测还有两个星期,有些糟糕的回忆。
居然过去了十个月,我恍如隔世。
1
我提着我的烂西瓜走着,我想我应该打个车,或者将这西瓜扔掉。
因为我并不是一个深情的人。
事实上我确实这么做了,马路边停下一辆跑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一张熟悉的脸暴露出来。
“姐,你怎么不等我啊。”
我得去医院看看脑子。
季表强硬地要求我扔掉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烂瓜,我义正言辞道:“季表,什么烂瓜?你烂它也不会烂。”
“你疯了吧。”
季表一路上见证了我数次突然冷笑的过程。
回到熟悉的地方,我把西瓜随便一放,季表捏着鼻子靠近,嫌弃道:“这是什么新爱好?”
我没搭理他,想了想道:“那人呢?”
1
“养着呢,就等你出来处理。”他说。
我站起身,脸色冷了下来:“带路。”
卧底的线人早被揪出来了,因为处理妥当,一直没被警方发现,所以我现在才如此安全地站在这。
明亮的小房间里,颓废的男人一身狼狈,看得出来这十个月里他受尽屈辱,浑浊的瞳孔毫无光芒。
黑暗侵袭人的身体和意志,而明亮则能给人带来希望,恐惧生于心,无非黑暗光明。
窗外一片漆黑,哪怕屋内如何明亮,每日打开窗,都看不见任何天光。
“交代了吗?”我语气平平。
“运气好啊,他昨天刚交代,有个老熟人,你一定认识。”季表说。
“谁。”
“司岚司大律师。”
1
我很喜欢对司岚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起初是职业习惯,后来是懒得。
一个人能复杂到什么程度呢。
我出了小房间,深吸一口气,快步回到大厅,那儿正放着我带回来的西瓜。
是吧,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拿去扔掉的时候,季表拽住了我的手,“辛辛苦苦拿回来的,扔什么?”
我再一次露出温和的微笑:“奖励你榨汁喝了。”
“八个月老瓜。”
————
春天很潮湿,回忆也并不那么好。
我乔装来到红灯区,这儿破败不堪,去年大动作的扫黄扫黑让理发店倒闭了不少,我这推油店挂着摇摇欲坠的牌子,找钥匙找了半天,屋内满是灰尘。
果然没了我这最大阻碍,警方扫黄的力度完全不受限制了。
我清理了小屋里的东西,细数精油瓶时发现少了几支。
有人来过。
我是被临时带走的,谁会帮我锁门?
我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事,刚入狱没多久,我对司岚的探视不予理睬,用话激他,“有本事去你最讨厌的红灯区帮我经营啊。”
是我能说出来的话,但他能做出这种事?
我不想知道。
我只剩满腹的烦闷。
电话响起,我接通,那头传来季表的声音:“很有趣的事,条子在楼下。”
“来接谁?”我问。
2
“知名法律顾问来接小卧底。”季表抑扬顿挫道。
我露出快意的笑:“好事啊,这不得摆上两桌?”
“哎呀,喂——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