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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1/2)

恒山以南三百里,一chu1古墓隐于shen山之中。枯枝盘绕,luan石嶙峋,仿佛天地间最荒凉的角落。墓室中,一口棺材静静横陈,由东向西供奉着,而周遭空无一物,唯有青苔遍布枯木。

棺椁中,躺着一位不似凡人的存在。青丝如绸,白衣胜雪,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是极病态的。那人的chun形纤薄,chun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温吞,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蛊惑。生与死的界限在此模糊,仙与妖的分别在此消rong,连xing别都难以分辨。

chaoshi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腥气,钻入棺中。那人的眉梢下垂,眉tou不知何时蹙起,睫mao轻颤,一双细chang的丹凤眼缓缓睁开。眼尾意犹未尽的挑起,眼波liu转间,仿佛能摄人心魄。

温怀玉躺在棺中,一时有些恍惚。太久了,久到温怀玉一时想不清自己要zuo什么,于是就那么平躺着,眼瞳放空,两只手随意搭在shen上,发呆。

他记不清自己是谁,也记不清为何会在这里。但据脑海里残存下的那些寥寥无几的记忆来说,他应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温怀玉推开棺盖,缓缓坐起。不过他现在并没有闲暇去思考其他问题,在这chu1密封起来的空间里,尖锐的腐烂味和锈蚀味倒guan进他的鼻腔,这感觉着实算不上好受,不,这对温怀玉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他要离开,ma上!

然而,当他试图以血作引,画符破开枯木时,却发现指尖竟liu不出一滴血。温怀玉的心猛地一沉,三指扣上左腕——没有脉搏,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特征。

他,已经死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活过。

说及温怀玉的shen世,大概要追溯到混沌初开之时,或许更早。自盘古开天辟地,万事万物便分作yinyang干坤,地为yin,天为yang,他的原shen则是上古遗留下的一抹残气,既不为天,亦不为地,无xing无名。后来化作玉面狐狸,游dang世间千载,直到遇见那个命里带煞的孩子——江聿寒。

刹那间,记忆如chao水般涌来,温怀玉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那个他甘愿将命格一切为二也要护其周全的孩子,如今何在?

"仙家!仙家您醒了,我这就放您出来!"

一dao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温怀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shen着丝mao大褂的年轻人正在地上摆弄阵法。阵法不难,温怀玉一眼便知,但那用泥ba画ji的拙劣手法他着实不敢恭维,不禁问dao:"你是哪家的孩子?"

"禀告仙家,我姓黄,名宥。黄泽琛是我师父,是他让我来接您的。"

也许是真的死了太久了,温怀玉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这号人物。黄泽琛,五仙之一,恒山山神。温怀玉的故jiao,也是他漫chang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随着阵法启动,枯枝被ju石碾断,墓室与外界终于连通。温怀玉刚踏出一步,就瞧见黄家的小孩红了脸,正疑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一看,才发现自己shen上只有腰封周围堪堪遮掩着些,其他地方,xiong膛、大tui全因为迈开的步子lou了出来了。

"倒是没想到,黄泽琛还能教出这zhongxing子的孩子来。"温怀玉赤脚站在人shen前,眯着眼睛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说着又故意朝人向前走了两步,温怀玉比黄宥高上许多,他的xiong肌刚好正正对上了黄宥的脸,唰的一下,黄宥从脸红到了脖子gen。

就在这时,一dao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怎的就教不出这zhong孩子了!sao狐狸,好好穿你的衣服!"

闻声,温怀玉转shen,只见黄泽琛摇着折扇走来。

温怀玉笑dao:“这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急着追过来,是怕我吃了他?说起衣服,我倒想问问你,单就给我穿了一件薄到透风的外衫也就罢了,亵衣也不给我穿,虽说你这恒山比白山热些,但让我光pigu遛了几百年鸟,说你不是趁机报复,我可不信。”

这回换黄泽琛不解了,他收起折扇,摆摆手:“这你可真冤枉我了,自你神陨之后,你就被你家小孩儿藏了起来,再见的时候你就已经躺在棺材里了,我上哪给你穿衣服去。”

两人一番打趣,话tou却不知不觉转向了江聿寒。

"若是没记错的话,现在那孩子是白山山主。"黄泽琛叹了口气,"真是了不得,第一次见那孩子我还断言他定活不过十年,没成想如今竟传了你的衣钵,不过就是太冷,谁的面儿也不肯给。自你走后,白山便隐世封山。你若是想见他,恐怕得费些心思。"

温怀玉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dao江聿寒的xing子,从小便是如此,不爱说话,气xing也大,怄气了便爱和自己犯劲。

肇秋天短,堪堪戌时日tou就见了尾。江聿寒平日素来爱跟在温怀玉shen后晃悠,只是今日却猫在刚弹过棉的绒被里不肯动弹。温怀玉将门掩好,伸手将人一把捞出来,放在榻沿上拘着:“天凉,闷着脑袋。”

雨声急骤,秋意正nong1,萧疏的气息yin沉零落。温怀玉点燃烛台,火光簌簌,终是映得屋里亮堂了些。他见江聿寒不回话,倒也不恼,只是伸手将他前额mao燥的发丝理顺,语调温和:“自己心里亮堂了又不肯与旁人讲,秋雨多殷雷,藏在偏房里闷着,又被梦魇住了是不是?”

江聿寒的手死死攥着绒被不肯撒手,温怀玉笑着将他颤颤的指节一点点捋开,握在手里,轻声调侃:“家里养了只气xing大的猫崽,怄气了就爱自己藏着。”

江聿寒不知何时把tou埋进了温怀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害怕。”那黏糊糊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温怀玉不禁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不害怕。”

“你记得回来同我守岁,不准食言,要是说话不作数了,我……”

“不作数了就怎样?”温怀玉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哄着,“阿岁,我会回来的。”

窗外雨声渐小,屋檐上的水珠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银声。温怀玉轻轻拍着江聿寒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江聿寒的呼xi渐渐平稳,但手指依然jinjin抓着温怀玉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都是些哄我的话,你总是这样,”江聿寒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每次都说会回来,可每次一走就是好久。”

温怀玉低tou看着怀里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柔ruan。他知dao江聿寒自小就怕孤单,尤其是这样的雨夜,总是容易勾起他心底的不安。温怀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江聿寒的发梢,低声dao:“这次不会了,答应你,会陪你守岁。”

江聿寒抬起tou,眼中夹杂几分质疑,却又隐隐有些期待:“当真?”

“当真。”温怀玉笑了笑,nie了nie他的脸颊,“我何时骗过你?”

江聿寒抿了抿chun,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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