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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那不是「豚黑」豪宅吗?」印象中,那边的大楼有着超大的车dao、金碧辉煌的大厅,还有两位保全在站岗;才隔了几条街,自己这里却是堆放杂物的走dao、「穷困潦倒」的公寓,还有几位游民在游dang。吴诗涵这才认知到自己和阿嬷之间的贫富差距。

「就是「豚黑」!但豪宅有什麽用?空间这麽大,也不能堆回收,害我每天都要跑回收场!推车也不能放家门口,我只能请回收场好心借我放……」里面规定一大堆,阿嬷当初一点也不想搬进去。

「阿嬷,你不好好当贵夫人,跑去捡回收,真是另类的奢侈!」阿嬷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吴诗涵真是傻眼。

「什麽奢侈?你不懂!」不能堆回收,阿嬷真的很困扰。

「是!是!我不懂。就算是荣华富贵,也满足不了你的空虚。」感觉自己说错话,吴诗涵自动噤声。

「这倒是被你说中了。」自从上次吴诗涵碎念自己之後,阿嬷才正视到自己是真的很空虚。

「所以,我现在陪你嘛~」怕阿嬷难过,吴诗涵试图撒jiao。

一路上聊天,很快就找到卖run饼的摊贩了,吴诗涵赶jin买来尝尝,阿嬷看了好生羡慕。

「如何,好吃吗?」阿嬷急着问。

「好吃!」好吃到吴诗涵多咬了几口,才回答。

「虽然run饼的饼pi非常地透薄、却又带着nong1郁的面pi香,口感是Q弹中带着一点脆!内馅的高丽菜很鲜甜,它还有弹牙的虾子、ruannEnG的豆乾、hua顺的dan丝、入口即化的卤猪r0U,再加上解腻的蒜泥和香菜,最後,口鼻中充斥着花生粉的迷人香气。全bu的pei料搭在一起,层次丰富,堪称一绝!」吴诗涵竭尽所能地描述这美味的run饼。

随着吴诗涵的口述,阿嬷跟着怀念起run饼的滋味,抱怨dao。「听你的描述,我觉得更难受……好想吃喔!」

「嗯……看来是我zuo错了!」饿的人只会更饿,吴诗涵反省着,默默地狼吞虎咽。

吃完run饼後,便直接前往动物园,但吴诗涵开始担心,这会不会也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这让阿嬷更怀念过去怎麽办?算了,烦恼这麽多也没用,都已经在捷运上了!

「哇~我好久没搭捷运了!」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阿嬷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最後一次搭,是什麽时候?」走向捷运车厢内的角落位置坐下,吴诗涵神sE自若地假装在讲电话。

「我也不太确定,至少是二十年前了吧!因为年纪大了,小孩怕我搭捷运会危险,他们都开车载我。」活了八十个年tou,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很多事阿嬷都记不清了。

「那你还记得,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吗?」刚才吃run饼让阿嬷不好过,吴诗涵希望能藉由回想开心的事,让阿嬷心情好一些。

「嗯……最开心的……应该是和我的孙子们,一起追逐奔跑吧?!那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温nuan的yAn光、还有一阵阵地微风,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fei皂水的味dao,我们在公园里追着别人chui的泡泡,一直跑、一直跑,就算累得大口chuan气,我们还是继续跑;当时笑得好开心、感觉自己充满了活力、好像自己还年轻。」思及此,阿嬷感觉有一丝丝地nuan意传进心里。

「如果我现在奔跑,你会感觉得到吗?」吴诗涵不确定阿嬷灵魂的状态,到底是以什麽样的方式存在。

「不会……虽然我之前说过,我附shen在手链里面;但手链,更像是一副无线耳机。就算你碰chu2手链,我也没有感觉;你手臂晃动,我也没有感觉。我好像是被系在手链上的风筝,我可以看得很远,却又离不开手链。我可以听见手链附近的声音,但如果你把手链包起来,像上次讲电话那样,我也会听不清楚……总之,你用不着为我奔跑。」这zhong奇妙的状态,实在难以言喻;总之,阿嬷感谢吴诗涵的心思。

「真可惜……」这麽简单的快乐,却没办法办到。

「没关系啦!至少,我现在想起来了。」阿嬷心想还好有诗涵,自己才会想起这段记忆;原本沉溺在孤寂之中的自己,也因此感受到了陪伴。

「阿嬷,那你会怀念陈阿满吗?」老实说,平常都阿嬷、阿嬷的叫,吴诗涵都不记得阿嬷的名字了,直到宋辰颢传来讣闻,才认知到阿嬷其实有自己的名字;明明有名字是件理所当然的事,自己却忘记了。

「……怀念什麽?」阿嬷听不懂什麽意思。

「你会怀念别人叫你的名字吗?」吴诗涵解释。

「结婚以後,好像就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会叫我名字的,大概也只有医院。b起怀念,更觉得陌生吧?!」阿嬷听到自己的名字,反而觉得格格不入。

「那我以後都叫你阿满!」希望这可以让陈阿满回忆起年轻时的自己。

「你还真是花样百出!」明明没什麽,陈阿满却觉得有些开心。

「哼!哼!」吴诗涵感到自豪。

於动物园站下车後,在前往动物园的途中看到卖冰淇淋的餐车,吴诗涵想到阿满年纪大了应该不常吃。

「阿满~你想吃什麽口味的冰淇淋?」吴诗涵想照着阿满的喜好来过这一天。

「我gen本不会想要吃。」只是个吃起来甜甜的东西,又没什麽。

没想到阿满竟对冰淇淋一点慾望都没有,吴诗涵只好直接路过餐车,随口问dao。「那你有吃过吗?」

「有啊!以前和家人一起去逛夜市,孙子们都会吵着说要吃,如果他们有买就会分我吃几口,但我觉得没有特别好吃。」陈阿满回忆起以前出门的时候,大儿子一家三口、小儿子一家三口,自己和老伴,总共八个人浩浩dangdang地走在路上,好不热闹!

「那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麽?」试图挖掘阿满的记忆。

「嗯……那时候liu行去冰果室,我都会向阿爸吵着要买枝仔冰,我最喜欢百香果口味,第二是酸梅;但阿爸说枝仔冰很贵,每次去,只能买一支。阿爸还会要我分他吃一口,结果阿爸的一口,一半的枝仔冰就没了。我憋着嘴掉泪,阿爸就念说,甜的东西不能吃太多,但明明就是他自己想吃……」陈阿满不知不觉地打开尘封已久的回忆,彷佛历历在目。

「还是……我们现在来去吃枝仔冰?」阿满听起来很怀念的样子。

「不用啦!我又吃不到!跟run饼一样!」感觉只是徒增缺憾。

「……也是。」想到run饼的回味计画失败,吴诗涵百口莫辩。但今天就是想为阿满zuo点什麽才会出来,那还是来奔跑一下,回味青春?於是乎,吴诗涵故意跑起来,跑向动物园的售票口。

「就跟你说不用跑,我不会有感觉!我感觉不到心tiao、也感觉不到风,是很奇怪的状态。」陈阿满回想着吴诗涵跑步时,自己的所有感受,结果什麽也没有!

「我只是急着买票!你看这里,大排chang龙。」证明了自己白费力气,吴诗涵顾左右而言他。

买票进场後,园区内人山人海,若想要每区都看会很累人。「你有特别想看的吗?」吴诗涵摊开园区地图问着阿满。

「……之前新闻说动物园有树懒,我想去看看。」陈阿满想起树懒的模样,好奇它们动作到底有多慢。

「树懒……在穿山甲区。还有别的吗?」吴诗涵思考着要怎麽走。

「感觉都还好,以前都看过了。」陈阿满对动物没什麽感觉,自己只是喜欢孙子们开心的样子,但现在没有孙子。

「……那我们等一下先去搭游园车,上去後,再随意走走下来,我们最後再去看树懒,可以吗?」反正最後有看到树懒就好。

「我都好!」陈阿满随意地说。

搭上游园车,明媚的yAn光pei上凉爽的微风;吴诗涵感到舒适又自在,心想如果阿满也能感受得到就好了。

「你应该和你的家人朋友一起来。」陈阿满看着周围,全是携家带眷的,就吴诗涵一个人,看起来很孤单。

「我的家人,他们都在南bu;朋友的话,还要另外约时间。而且重点是,我今天是和你约会,你就是和我一起来的朋友!」如果自己一个人,可能也懒得来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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