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又说:“怎么?私下跟你姐聊起我的时候,用的称呼都是‘我男朋友’?”
大平额头上渗出汗珠:“朋友,男的,地球人不会说成男朋友吗?”
“别装了,刚才你姐说出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你在反驳什么呢?”鹤房钳制住大平的双腿,不让他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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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纠结这个没意思,我错啦还不行嘛。”大平垮下的脸上挂了谄媚的笑,“汐恩くん会议总结写了吗?用不用我给你变出来呀。”
鹤房掰过他漂亮的下巴,捏在两指之间:“别转移话题。”
“第一次见汐恩くん这么凶。”大平嗫嚅。
“老实说,我也不想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不放,但是,你不在我身边的几个小时里,我……”
“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鹤房颓然地撒开手:“在昏迷之前……”
“嗯。”
“我想过如果弄丢了你怎么办。”
“嗯。”
“那样死亡就不会是一个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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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大平第一次见到人类的泪珠,好奇心的驱使下,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咸。
我不管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
鹤房说。
男朋友在地球上的含义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对于你是唯一的,是可以和你一起承担悲伤和快乐的。
他会为你准备好要穿的内裤。
他可以在酷暑天气去寻找你。
他知道你爱吃南高梅味薯片。
不过你不要多想,虽然这些事情我都为你做过,但是,
鹤房被大平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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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外面的蝉都睡了,轮到蟋蟀在叫了。”大平弯起来的亮晶晶的眼睛,在夜里清晰可辨。
半晌又开口,“汐恩くん,白天的事情,对不起。”
“我……已经没有在意了,都过去了。再说,离开我身边,死的会是你吧,所以,不用这么多歉意。”
鹤房在双人床上转过身背对着大平,把脸埋在臂弯里,半掩窗户透进的月光,沿着他的耳朵的轮廓流下去。
“要我补偿也是可以的噢。”大平的嘴唇贴近月光。
热气逼近,鹤房身形一震,抓紧了枕头:“都说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家人遇到麻烦,本、本来嘛,比我更重要。”
大平的手指沿着鹤房的肩胛骨走向往下滑去,停在腰窝:“你不想研究我的身体吗?”
“现在不想谈工作方面的事情。”
“其他方面呢?”
“其他方面?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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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如果我也是弯的,那条信息就不算发错人呢?”
“……”
“嗯?”
“……一时失言罢了。”
“人类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生物吗?”大平的前发摩挲着鹤房的颈窝发痒,“你喜欢上了我,对吧,汐恩くん?”
在宇宙的平行空间,一颗白矮星终于停止辐射,冷却下来,成为一颗比钻石还坚硬的晶体,人类认为它走向消弭。
而不过是新生的黑矮星。
05.
大平睁着眼睛等回答,等到的却是泛出鱼肚白的东方天空和身旁男人轻微的鼾声。
这个星球也有日出日落,也有夏天和关于夏天的礼赞和遗憾。空调喷洒的冷气,穿透单薄的睡衣,给胸腔内部降了温,心室里有清凉的风在乱窜。他枕着手臂,终于闭上眼睛假寐,直到耳边被褥窸窣响动,鹤房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小声嘟囔着换洗的白衬衫没有干透。大平小幅度抬起手指,啊,使不上力气,他又咬着牙重新发力,潮湿的衬衫这才变干燥,还有晒后阳光的气味和清冽的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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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早。”
“早。”
“今天38摄氏度,越来越热了,”鹤房系着领带,“夏至之后就会凉爽一点吧。”
“是呢。”大平干笑。
“今天我还要早点去为昨天的缺席道歉,我们走吧。”
“我身体不太舒服。”大平扯来被子裹紧自己,伸出一条胳膊,略一皱眉,咬破右手的无名指,“过来。”
“我借个轮椅推你过去好吧?”
“我说,过来。”
鹤房将准备上身的外套挂回衣架,弯起一只膝盖半跪在床上。
大平放了点血,将指头伸进鹤房的口腔,说:“喝下去,即使分开,也不会死,能撑九个小时到会议结束你回来,要准时回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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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你的血你不会死是什么逻辑,”鹤房舔舔下唇溢出的一滴,本着学术精神问,“不会是像动画里一样要跟我结成个什么契约吧。”
大平疲惫地扯起嘴角:“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