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她一下
提
嗓门。“拜托你一件事。这是我在
都公寓的钥匙。你
去之后，回一趟都，帮我在卧室衣柜的最下层找一件衣服。很好找，只有那一件。”他小心翼翼地，“我想穿着它下葬。”穷途末路。姜蝶无声地念叨着四个字，却又心有不甘。
“但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不想再带着遗憾下地狱。”
姜蝶咬
嘴
：“我想听的时候你又不说了吗？”接着又是漫长的寂静，也许又到了夜晚，他们各自睡着又醒来，对光源已经失去
知，完全凭着
的本能去衡量时间。他们现在，只能依靠幻想支撑下去。
“我总会梦到那天你告诉我说，其实你想把苗让给我。我很震撼，也不敢相信，每次醒过来只剩下后悔，我想过换回去，可是蒋家……我当时反而庆幸你没来。后来又听说你去了好的家
，我就更放心了。”蒋阎用陈述的语气问：“你会这么想，是因为姜阿姨吗。”
他的声音相比之前更微弱，也更
。姜蝶心
一
。“那颗菩提
对我来说，不仅仅是被收养的机会，也是活下去的机会。有钱人家一定有保安吧，他来了我也不用怕了。我
到蒋家后，真的没有再
关于楼宏远的梦。但我又开始起另一个噩梦。”她叫着蒋阎的名字，问：“
去以后，你第一件事想的是什么？”多希望好梦不醒，可它就像课间的小憩，浑浑噩噩中带着贪恋，铃声一到，就得瓦解。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洗脱我自己，我知
这些掩盖不了那一刻我想要取代你的事实，我就是自私的一个人。”他在黑暗里缩成一团，已经没有力气再讲太多，“大概人生就是一个噩梦加一个噩梦的堆叠。但再次见到你，鼓起勇气和你一起走过的日，是我这一生难得的好梦。”姜蝶喃喃：“你以为说这些能够得到原谅吗？你必须活下去，被有我的噩梦折磨到一百岁才可以。”
听到下葬两个字，姜蝶的心脏骤然
缩。“说，当然说。”他慢吞吞地，“我想再认真地，对你说一次对不起。”
余震没有来临，但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和摇晃，
知到有什么正离她远去。“对，我很
她，她也很我。”她突然一顿，“从某意义上来说，还得谢你。但这和你的背叛是两码事。”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蒋阎没有再回应。
“……你能不能说
别的？”“……是梦到我了，对吗？”
过了半晌，连通他们唯一的
隙里，有什么东西被
来。姜蝶拧起眉
，心脏得越来越快。姜蝶
前的黑浮起了一团模糊的雾，原来眶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
。明明
分是此刻最宝贵的东西，但它却争先恐后地从眶里掉落。们和我失去联系，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呀，所以我一定要活下来见到他们。靠着这个念
，我才在人贩手底下苟活着。”没有力气多说话了，也不知
该再多说些什么，两个明明已经没有话讲的旧日情人，偏被老天摆在一起。他们起初还说说话，试图驱散令人心慌的空白。越到后面，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只有空白。
“起初我还告诉自己，也许他们是死了，除此之外我无法说服自己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
吗？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残忍？但现在…我已经可以接受他们也许还活在世界里某个角落的事实。”闻言，他笑
：“这是三年来，你第一次想听我说话，而不是让我闭嘴吧。”姜蝶回忆起刚拨完的那通电话，终于能无比自信地说
。
告罄，最后那半边面包蒋阎没要，他们在中间反复来回推，最后在姜蝶的一再
持之下，一人分走一半。逐渐的，蒋阎丢给她的那瓶也被她喝完。“他们只是不
我，不在意我是不是活着，我对他们来说甚至不如思考晚上吃什么来得重要。我逐渐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不一定会发生在真正的亲人之间。血缘只是血缘，是生理。可这并不代表，不会继续发生在我上。是
动的，超越生理的存在。”“我知
。”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所以，你依然不会原谅我。”外
依旧寂静，没有传来挖掘石板的动静，倒是期间又等来一次余震。这觉无比绝望，等不来救援，只有越陷越
的灾难。“你和我说说话，先别睡！”
“你听上去不太对劲……”
蒋阎说：“我想洗一个澡。”
“楼宏远能坐牢，是我举报的。所以被带走前，他说他一定还会再来找我，要
死我。他去后，我就开始一个梦，梦中我好不容易拿着绳爬上去，却在看到他拿着刀守着。”他语气微颤，“后来你的菩提发芽的那天晚上，那个梦更完整了。他朝我笑，背光举起刀，向我
下来。很疼，月亮是血
的。”姜蝶没有回答。
“但是到了派
所的那天，警察却告诉我说，没有人在找你。也没有人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