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松的圈已经红透了，嗓音里也满是恐惧的颤抖：“我一次又一次把她救回来，她一次又一次的用死去证明她的。我太累了，也太怕了！我担心哪天要是照顾不过来，她就真的死了。我每天都噩梦，梦里全是她的血。”

但是，仅凭这双睛，易岺就知，情况与林秀松的描述完全不符。

从黑诊所里来的时候，她下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淌血，淌着她的血，也淌着孩的血。她给于浩伟打电话，想说我们结婚吧，可话筒里传来的却是于浩伟和另一个女人的息声。

林秀松低笑一声，表情却特别狰狞。她磨了磨后槽牙，像是恨不得把那个渣男生吞活剥。

她脱而的那声“小弹珠”令易岺微微皱眉。

“好的，我明白，我会好她。”林秀松连连，绷的脸庞可见地松懈下来。

似乎没有那个男人，她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不过，他并未在意这句毫无意义的话，只是侧过，让林秀松办公室。

得到这段记忆的乌芽芽五官拧在一起，苦不堪言的表情。她用粉红的尖牙床，又戳戳腮帮，把脸颊得一鼓一鼓的。直到现在，她还能尝到那段记忆留下的苦涩滋味儿。

“那个垃圾看见照片一也没心，还鼓励她自杀。你知吗？他竟然对我妹妹说：‘如果你真的我就死给我看。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相信你。’他说他受过很重的情伤，再也不敢相信任何女人。于是我妹妹为了抚平他的情伤，就真的自杀了，一次、两次、三次，吃安眠药、上吊、烧炭，还每一次都会把自杀视频录下来，发给那个垃圾。”

她吞咽了一唾沫，继续：“后来，那个垃圾好像看见了她的诚意，又跟她复合了，我竟然有松了一气的觉。我他妈亲看着她往火坑里，竟然会觉得庆幸！我他妈也快被那个垃圾疯了！”

推开门之前，他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双如枯井一般无波无澜的死寂眸，亦或者烧至灰烬再无一丝余温的冰冷瞳孔。但是并没有。

当易岺观察乌芽芽时，乌芽芽也在观察易岺。

当乌芽芽想得神时，一名材大，容貌俊的男人缓步走办公室。

与此同时，小乌鸦，也就是乌芽芽，已经脱掉鞋，舒舒服服地躺在隔办公室的一张睡椅上。她把双手放置在腹，来来回回抚摸了几遍，眸暗了又暗。

她当然知林秀竹的和那个心理医生在聊什么，无非是林秀竹为了男朋友寻死觅活那些事。

但两人不知的是，现在的林秀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林秀竹真的相信了。她找了一家黑诊所，把这个孩，连同自己的全都摘除了。在此之前，她已经为男朋友堕了四次胎。

他的温柔以及谦和有礼，都是一假象。

看见这段监控视频，林秀松的牙齿都咬了。

睛是灵魂的窗，而易岺尤其擅长观察一个人的睛。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太过温柔的男人，嘴角略一上扬，便会带给人如沐风的觉。

她原本舒舒服服地躺在睡椅上，却在看见易岺的一瞬间猛然半坐起，中惊呼：“小弹珠！”

这息声，林秀竹曾无数次地听见过，甚至当场抓住过。她应该早已麻木了。

余力地往墙上撞，一下一下砰砰作响，鲜血一团一团溅在雪白的墙上，画面目惊心。如果再来几下，女的骨肯定会裂开。对于自己的乃至于生命，她一也不在乎，她只想回到男朋友边。

易岺立刻转过，冲守在外面的林秀松说：“你来看看。”

林秀松握双拳，带着切齿的恨意如是说。

她又一次怀了，而她的男朋友于浩伟对她说：“你怎么像条母狗一样，一艹就怀？你自己算一算，这都是第几次了？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个孩连同你的一起摘掉，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我。等你从医院里来，我就跟你结婚。”

她抬起通红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易岺，缓慢却定地提要求：“易先生，请你把我妹妹的记忆抹除吧，或者脆给她编造一个新的记忆。让她彻彻底底忘掉那个垃圾。”

他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唯一不变的还是这双暗幽蓝光的琥珀瞳。

第4章

林秀松摊开双手，瞳孔里溢惊惶之。

一个未婚女失去意味着什么，连她这只小乌鸦都懂。其实拯救已经来不及了，林秀竹早已彻彻底底，完完全全被于浩伟毁掉。

易岺伸手，了一个搀扶的动作，却并没有真的扶起林秀松。他叠在一起的双偏了偏，似乎想避开林秀松的跪拜，却也没有真的避开。

两人聊完便起往外走。

只要易岺愿意手，妹妹的病就一定能治好。论起神控制，易岺才是宗师。

不，这双瞳也变了。它们比多年前更神秘莫测，也更邃迷人。

隔着玻璃镜片，乌芽芽专注地看着这双瞳。

这个容貌俊，气质儒雅的男人，不就是十几年前被她遗失的那颗小弹珠吗？他长了，长大了，雌雄莫辨的脸庞早已褪去那看似孱弱的青涩，变得成熟朗。他的也不似以往那般纤细，反倒格外壮。

她了一气，继续：“后来我不得不把她放了回去。哪知那个垃圾反倒主动跟她提了分手，还把她赶走了。你说可笑不可笑，他住着我妹妹的房，分手之后却把我妹妹赶走，呵——”

但现在，林秀松却连看都不敢看他，只能自己努力调整呼，用压抑到极的语气说：“我原以为分手之后，我妹妹就能慢慢走来。但是并没有。她开始自残，一刀一刀往上割，割得鲜血淋漓，然后拍照发给那个垃圾看。她想让对方知，她一个人本活不下去。

他看见了一双过于朝气蓬，过于明亮清透，过于灵盎然的眸。女孩的脸庞是苍白憔悴的，是瘦弱不堪的，在外面的手腕布满自残的伤痕，可见生理和心理状况都十分糟糕。

林秀松扑通一声跪下，哀求：“易先生，求你救救我妹妹吧。她再这样下去会死的。那个男人会彻底毁了她！”

他垂眸看着林秀松的发，淡淡说：“你妹妹被pua了，这是一神控制的方法。不需要抹除记忆，那样会对她的大脑造成一定的损伤。我会给她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而你必须把她看好，不要让她再跟那个男人有任何形式上的接，见面、发短信、打电话，全禁止。”

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她摸着自己鲜血淋漓却空空如也的腹腔，竟一次对于浩伟产生了恨意，这恨意铺天盖地，无穷无尽，汹涌而来。

易岺一直沉默地聆听，并未半途话。他的面容是温和的，神是抚的，倘若不曾见过他最冷酷的一面，林秀松一定能从他上获得平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