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小主，这是张庶妃的遗，娘娘让我给您送过来。”

她又不想翻天，好歹吃上随意些，在咸福里行动自如些，就很好了。

檀雅掉腕上的累丝银镯，将佛珠上，又去看那线装本。

于是檀雅也不惧宣妃的冷淡，厚着脸笑盈盈地：“娘娘，嫔妾一连数月憋闷在屋里，好不容易见到您，便忍不住有些聒噪，您若是嫌烦，嫔妾便少说些话。”

檀雅：“……”

她答应得太痛快响亮，宣妃手里的佛珠一停，嘴角颤动一瞬，大度：“我年岁大了，力有限，日后小阿哥那里，你这个生母也不必远着。”

旁人恐怕会嫌弃咸福冷清地跟冷似的，檀雅却认为甚好，整个紫禁城的大boss包容着咸福的小boss，她只要跟这个前的上司打好关系，往后十年的日好不了却也不会差了。

肖嬷嬷面上丝毫不显，甚至再没多看一，面无表情地走人。

而檀雅并没有就此放弃刺绣这项手艺，还认认真真地学起来，煞有介事地告诉闻枝：“我既可以学手艺打发时间，又可以用这绣针练练控制力，一举三得，多好。”

宣妃探究地看檀雅，直白地问：“你舍得？”

肖嬷嬷要跟檀雅告退，本本分分地半屈膝行礼，这不小心就落在了绣绷上。

她就是客气一句。

不过檀雅脸都没变分毫，依旧笑眯眯地说：“那嫔妾就不说那些闲话了，只请示娘娘，小阿哥什么时候搬到您这儿来，在嫔妾那儿久了，嫔妾怕不合规矩。”

檀雅举着绣绷，十分嫌弃自己，咋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

那串佛珠，主人大概常盘它，表面十分圆，中间的线则是略显陈旧。

檀雅笑容更大，学着自家蠢崽天真纯净的神，望着宣妃，拍：“娘娘还年轻着呢。”

宣妃边的老嬷嬷肖嬷嬷板着一张脸，将包裹递给闻枝，一举一动板正又规矩，神却瞟向小阿哥的屋。

透过小阿哥的看到这一幕的雍亲王胤禛就直接多了，直接“嗤”了一声，懵懂的小阿哥立即左右晃去找声音的来源。

说到底，还是老不好事，妃年龄差最大的几乎要跨越半个世纪，偏她们还要妹相称。

这话问的，她一个小答应，哪敢说舍不舍得，还不都是这时代的祖宗规矩和皇上说了算。

只是闻枝始终谨记，小主事定是有她的理，因而很快便规矩地低下。

吃一堑长一智，檀雅提醒自己，以后可莫要再跟任何人聊任何年龄相关的话题，省得坏在嘴上。

檀雅笑，“嫔妾就是再长三四十年的阅历，也难有您这样的风仪。”

闻枝悄悄松了一气，幸好，小主还能多跟小阿哥相些日。

许是张庶妃记着赫图氏不信佛，所以只留了佛珠作念想，没送几本手抄经书过来。

宣妃不置可否，数了几颗珠，方才：“过了二月二再搬吧。”

对比太明显了些……

闻枝送了她去再回来，睛就定在绣绷上，想说啥又不敢说，或者说不知该如何说。

而这日并不超过檀雅的预估，便脆生生地应：“好咧。”

闻枝哪听不自家小主是在拿她说笑，可这事儿说到底是小主先丢的人，现在小主却倒打一耙，可小主跟别的迁怒底下人的主娘娘不一样，她忍不住就憨笑起来。

檀雅接过小阿哥，一儿不害臊地笑话闻枝：“你瞧你这没息的样儿，不就是绣的丑了些吗？你看宣妃娘娘边儿的肖嬷嬷多变不惊？闻枝你可得多学学。”

檀雅注意到肖嬷嬷的小动作，主动：“小阿哥想是快醒了，嬷嬷您可要去看看他？”

宣妃视线定在她灿烂的笑脸上一瞬，面无表情地垂，“是有些聒噪。”

宣妃看了她一，淡淡：“我大你三十岁。”

上都容忍着。

檀雅叫闻枝亲自带肖嬷嬷过去，她一个人坐在中厅里翻看张庶妃留给她的东西，除了一串儿品相一般的佛珠，全都是刺绣工，针啊线啊，都是张庶妃生前用惯的，另还有一本记着绣法的线装本。

檀雅打量着，也不知这里的嫔妃们都是什么习惯，从上到下都好念佛诵经，张庶妃生前也总在屋里抄经，抄完就送到宣妃设的小佛堂供着。

赶巧这时候闻枝和肖嬷嬷来，后还跟着抱着小阿哥的宋嬷嬷。

“人呢，就得有个事，甭是什么，都比浑浑噩噩的舒坦。”

这位可真难聊。

肖嬷嬷严肃地，是心非：“既是到这儿了，老就代娘娘瞧一瞧小阿哥。”

是她的拍的有病吗？若是无人，檀雅真想打自己嘴几下，什么要奉承呢？

“等你几十岁的时候便知了，我是看不见的。”

约莫是张庶妃亲自画的，旁边备注的字都比较婉约，内容也直白，一看就懂。

檀雅心里吐槽，面上则是坦诚：“嫔妾想到小阿哥是养在您这儿，娘娘又是在宽仁不过，心里便满足不已，再没有不舍的。”

檀雅：“……”

应该……控制的住吧？

檀雅还知遮丑，冲她无声地笑了笑，手特自然地盖在她绣的地方。

第4章

她看起来没有不舍，莫说宣妃等人，连闻枝都惊讶地抬看向自家小主，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小阿哥搬走的事。

左右无事，檀雅便拿起张庶妃的绣绷，直接照着上边的样儿下针，然几针下去，她就明白了什么叫“一看就会，一就废”，直糟蹋了张庶妃之前绣好的半朵牡丹。

檀雅：“……”

檀雅还让闻枝一起学，闻枝针线活不错，可是没学过复杂的刺绣，她们也不靠着这东西吃饭，但多学儿东西，总是没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