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他妈的嫌它太快。所有曾经重要过的东西就像是尸体一样残留在小小的长方形对话框里,任人凭吊。
我搜到方茴,她也是灰色的。赵烨婚礼上送给我的半片石膏片在显示屏旁边微微反射着光,在匆匆流去的那些年里,我总不会想到,多年之后,在我们身边余下的对方,只是各自的名字。寻与茴,都遍寻不回。
方茴的资料显示了出来。
在她名字的旁边,有这么一行签名:
“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我遮住眼睛。
潸然泪下。
8.
9月,我参加了张楠的婚礼。这小子之前所有的抱怨都在那天狠狠地抽了他自己耳光,我清楚地看到,当他从小付爸爸手中接下美得不可思议的付雨英,拉着他的新娘一起缓缓走向我们的时候,他的眼角闪闪发光。
2
我坐的那桌有一个空着的位子,我知道,她心眼直,一定还没想好怎么跟我打招呼,所以还是没有出现。
七七交到了男朋友,肯定不是那个她之前为之死去活来的男孩,她跟我说她找到了不睡也喜欢但还是想睡的人。我送了她一个prada的贝壳包作为“摆脱我大礼”。她高兴得不行,连夸我大方到帅气的程度,又缠着我问,当年送过什么给方茴。我笑答,13分。
即使现在能送出几万块钱的包,但再也没有当年处心积虑送方茴河马牛、给她折五毛钱的纸戒指的那种感觉。七七说她不明白,当然,这不赖身边的姑娘,这是必须要到30岁才会明白的矫情。
七七说为了报答我,把她认为我与方茴的结告诉我,她趴在我耳边说:“大叔,你要是睡了她,她就不会走了。”
……
我觉得90后我永远不懂。
快过年的时候,海冰带着她女朋友和孙涛、吴婷婷一起来我家玩。我妈听说海冰也快结婚了,就彻底不淡定了,开始各种唠叨我:“当初不能谈恋爱的时候吧,他使劲谈,给我弄早恋!现在放开了,盼着他能谈个正经恋爱,倒不靠谱了!告诉你,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这回必须去相亲,任何理由都不行,甭跟我来自由那一套!等你自由够了,我都收不回这些年发出去的份子钱了!”
这把海冰他们乐得前仰后合的,海冰大笑着说:“从小到大我都没想到你丫能混到要相亲的一天。”
我唉声叹气,搂着吴婷婷说:“要不还是咱俩凑一对算了!好歹也算青梅竹马啊!”
吴婷婷白了我一眼,甩开我的胳膊说:“死开!我不跟你们逗贫了!还得去看爷爷呢!”
2
她还继续着曾经的节奏,白锋已经出来了,在倒腾小生意,他们每周都约好了一起去爷爷家。这些姑娘们呀,一个比一个死心眼儿。
年前我们几个又打了一场大球,苏凯没去,他离婚的事儿还是弄得挺焦头烂额的,但不管怎么说,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后悔打那天那一场架,就像不曾后悔我们的耐克杯一样。宋宁倒是来了,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儿,下场之后自己不喝水,先给嘉茉拧瓶盖去,因此我觉得嘉茉的女神人生一定会功德圆满。赵烨和刘爽完全就是财神爷,送了我们一人一张某著名内衣品牌的一万元提货卡。我妈给我换了整整三抽屉内裤袜子秋衣秋裤,足够我活到老穿到老了。乔燃依然伦敦北京两地折腾着,他的事务所快弄好了,所以忙得一会儿不得闲。我打听了,他还没来得及去澳洲,这挺好。
我本来从小就一向比他行动快的,所以躲过了相亲和我妈的咆哮,快到大年
三十的时候,我独自去了澳洲。
9.
我在澳洲当地找了向导,带我去了一些平常游人都不会去的地方,那些留下过她足迹的地方。
我想象着她是怎样念书,怎样打工,怎样绝望地和拉拉一起,怎样遇见张楠,怎样度过拮据的夜晚,怎样背着十几斤重的菜爬公寓楼梯,怎样说出那句生日快乐,怎样说到那年,怎样谈起我。
我就这样想了很多事,虽然在陌生的城市,但是因为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所以仍然有种别样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