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自然不肯,奈何高天向来说一不二,见他意志坚决,大家也就不敢再多言,只得随他去了。
高天和钱忠以及几个侍卫,一路打马往采石场而来。走了大概五十多里路,便看见远远的一座青山,当中裸露出大片或青或白的石壁,衆人心知那便是采石场了。
高天勒了马缰。走到这儿来,心情反而更加激荡,想到等一下就会见到高歌,不知他已经是副什麽光景了,他只觉全身连汗都出来了。正要再催马上前,忽听身後响起一个颤巍巍的声音道:「哎哟我的皇上,您可饶了老奴吧,奴才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禁不住这样的颠簸啊。」声音中已经添了喘,正是高天的心腹太监钱忠。
高天回头一看,只见钱忠面色赤红,张着大嘴不住的喘气,一个身子在马上几乎坐不住了,面色宛如苦瓜一般。他呵呵一笑道:「是了,钱忠你年岁大了,也罢,刘伟,你留在这里和钱忠慢慢上山,我和他们几个先上去吧。」说完,也不等衆人多说,他一马当先向采石场冲去。
天子驾临采石场,这是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之事,只把那些大小官员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来到大堂接驾,跪了一地的人在那里猜测,不知道高天突然驾临,是为了什麽。莫非出了奸细不成?
高天也不说话,沉着面孔在衆人的头上扫视了一圈,直到他们一个个抖如筛糠,他自认为积威够深了,这才沉声开口道:「前些日子,朕让钱忠送了一名苦力奴过来,当时朕曾让他给你们传了口谕,一旦那个犯人露出求饶之态或者语露怯态悔意,便让你们及时的报告上去。结果朕等了这许多天,却仍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没想到你们几个官不大,倒也敢怠忽职守,嗯?」
底下的官员们只听见「怠忽职守」四字,就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了。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在这时候钱忠赶了进来,对那领头的道:「你只顾着抖干什麽,把那个人的情况倒是说说啊,让皇上了解了解。」
他这样一说,那官员方如梦初醒,连忙喊冤道:「陛下明察啊,非是臣等人怠忽职守,当日钱公公曾千叮咛万嘱咐,臣等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往心里去啊。实在是那个人,他……他既没有求饶,也……也没有露出悔意怯态……」
他不等说完,高天已经拍案而起,怒叱道:「胡说,他那样养尊处优的人,怎可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就算当你们的面硬撑着,暗地里也肯定都後悔了,你们为何不好好的观察观察,只拿这种蹩脚理由来搪塞朕。」
那官员心说这皇帝玩什麽游戏呢,既然知道他是养尊处优的人,既然知道他受不得苦,当日送过来干什麽?送过来了,却又舍不得,这……这是唱得哪一出啊。再说皇帝陛下,你老人家玩就玩,却还连累的咱们受这无妄之灾,这不……这不倒了八辈子楣吗?
心里腹诽着,嘴上可当然不敢这样说,只是陪着笑容道:「陛下,非是臣等搪塞,实在是那人从没有露出半分悔态……」
话音未落,底下早已经有一个性子直的家夥忍不住了,粗声粗气道:「何止是没露出半分悔态啊,依下官看,他在这里生活的还挺滋润,虽然一开始犯人们都排斥他,可也不知他施展了什麽法术,不到几天的功夫,他就和那些犯人打成一片了,每日里说说笑笑,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干活就干活,委实的逍遥无比呢。」
高天又惊又怒,大声道:「什麽?他……他不但没叫苦叫累,还……还竟然和……和那些贱奴打成了一片?」见到底下的那些官员们都一齐点头,他再也坐不住了,在地上踱了两个圈子,然後断喝道:「带我过去,带我过去看看他,快点儿。」
官员们不敢违命,连忙爬起来在前头为高天带路,一边陪笑道:「皇上,此时正是晚饭时分,那些贱奴们大概都在吃晚饭,等吃完饭,他们还会干半个时辰的活儿,到时你就知道臣等所言不虚了。」
高天寒着脸,一言不发,跟随那官员走了一段路,便来到采石场的边缘,原来这采石场的场地是一个深深的凹地,除了一面是高约万仞的大山外,其他三面皆在高地上设了木桩铁网,以防止犯奴们逃跑,平日里若要送入下去或者拉人上来,便用一只吊筐,饭菜等也是通过这只大筐送下去的。
此时夕阳还没落下。高天站在高高的木桩外,他练武之人,眼力自然极好,只在那犯人们中间掠了几下,便看到了高歌,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脏似乎一阵收缩,两只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只见高歌头发胡乱挽了一个发髻,几绺散发垂落在他的额际颈边耳後,他面上再不复之前在皇宫里的白皙娇嫩,而是灰尘满面,褴褛的衣衫补丁摞补丁,饶是如此,胸前背後却仍然露出几个大洞,裸露出一块块浅麦色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