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明雪衣不得不吃惊于世道的荒淫无耻,仰首,游目四周,扑粉少年依偎着身旁的华衣商贾,满满不堪入目的越礼举止。
明家皇朝自四十多年前迁都江南以后,上至士子大夫,下至商人走卒,都不免沈醉于南方的富饶,生活日趋糜烂,奢侈,妓风之盛,更堪比文风。
玉手轻摸扇上白羽,明雪衣眸光微暗,适时,一名浓妆中年女子朝他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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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开口说话前,先见媚眼骨碌一转,往明雪衣上下打量。
见他身穿水色真丝长衫,袖口以红罗为缘,衣摆更以金丝钉上珊瑚珠,腰系白玉革带,双鱼玉佩,脚蹬一双圈金丝履,头上更勒着赤金抹额,用幼金链子衔着一颗大珍珠,垂在雪白的眉心。
他就在厅前的一个缠枝大花瓶前站着,轻摇羽扇,青丝扬舞,正是一个风流多金的少年模样。
一身显贵令女子的神情更加馅媚起来,打恭作揖地说。「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吗?可有什么……」
小德子踏前一步,打断她的说话。「废话少说,我们是来找铁郎的。」
「这……」女子吃了一惊,心忖,莫非是哪家夫人的夫家找上门来吗?这么一想,脸色登时沈下去,冷冷地说。「公子,你们弄错了!我们这里有月郎,春郎,花郎,就是没有铁郎。」
「哼!」闻言,小德子冷哼一声,他在宫中当差,又是皇上的贴身太监,自有其倨傲的一面,当下昂首,拿出一迭银票,随手抽出两张,举在女子面前。「这样有了吗?」
眼见两张五千两的银票在面前飘来飘去,女子立时双眼放光,但依然迟疑不决。「你们找铁郎,是想……」
「放心!我家公子只是想问他一些事,你看我家公子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断不会在此闹事。」
女子不放心地往他俩身上再打量几遍,终于受不住那两张五千两银票的诱惑,点头,收下银票后,转身为他俩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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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个厅堂,小花园,再转入角门,庭院深深,小路曲折,走在最后的小德子清秀的眉头蹙起来,悄声说。「皇上若要处置那个男人,派一队御林军来押他回去便是,皇上是万金之躯,孤身冒进太危险了。」
笨小德子!朕才不是想处置他呢!只不过……只不过想再看看他,最好,可以谈谈天。
咬一咬菱唇,明雪衣微红着脸颊不语,依然随着女子前行。
一直走到后院,一所小室房,女子示意顿步,当先上前叩门。「铁郎,是王大娘,有贵客上门了。」
良久,室房内传出男人粗豪沉着的声音。「嗯。请她进来吧。」
男人的低音在耳畔回响,只是这样,明雪衣的心已经怦怦地乱跳起来
「公子请进。」女子在他身旁摆手,轻声请进,明雪衣步前,向紧随的小德子下令。「留下,别进去。」
说罢,便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慌,将房门推开,大步跨进。
与平凡的外观并不相同,房内布置得极是奢华,用的是檀木家具,波斯毯子,白玉花瓶,明雪衣只是不经意地掠看半圈,眸光就定着在坐在搭着虎皮软椅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拿着酒杯,斜倚椅上,两腿交迭,蹬着软皮靴子,穿着黑色的窄袖胡服,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上以皮绳悬着一金刀带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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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走进来,男人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似乎甚是诧异。「你是男人!」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不过,明雪衣还是点下头去。
见他点头,男人挑起如经刀裁的浓眉。「我不做男人生意。」他妈的鸨母!耍什么把戏,为什么带个男人来?
明雪衣的心无由一颤,抖着手从衣袖拿出银票,小声说。「我有钱。」
银票是出宫时,小德子收在他身上的。明雪衣不知道多少银票才够,便将银票尽数掏出来,堆在男人身旁的小几上。
看着那厚厚的一迭银票,男人怔忡。
这是哪家不通世事的纨绔子弟?竟然拿着几万两银来卖男人!
「拿着银票回家吧,别气死你家的尊长了。」他用低沈的声音如是说着,眉心的凹痕更深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