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表情,眸色却深沉了几分。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秦青看走眼了?意思是说他不再欣赏自己,也不再认为自己有勇有谋,可堪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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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礼脸色变了几变,竟是比先前还要难受数倍。
他以为自己扶危济困,心存正气,可他与那好心办坏事的齐思雨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三言两语就断了五个人的生计,只因所谓的“一念之仁”。
“原来您是侯府的小世子。”打死老虎的猎户并无多少畏惧地说道。
四皇子的身份不比秦青尊贵?他尚且能够以礼待人,秦青却把别人当成猪狗。
二人跟着仆人往角门走去。叶礼刚走了一步,衣摆便被之前那个名叫小凳子的少年拉住。
阿牛把身体瘦弱,不良于行的少年拉扯到自己身后,心里压着许多怒火。
阿牛在心里暗骂一声:娘的狗仗人势!秦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若是连刘三这样正直刚毅的人都落了草,世道该乱成什么样子?侯府巨富,怕是第一个就要遭殃。
侯府里听得消息,已迎来不少人,大红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照亮了通往高墙深院的路。当先是一名身材白胖的中年男人,笑得像个弥勒佛。
日子不好过,村村寨寨的壮年汉子难免会产生烧杀抢掠的念头。人和野兽其实没什么不同,人也是可以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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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施完了,人群渐渐散去,车队得以继续前行。一路上有猛虎镇车,又有许多猎人尾随,自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秦青看不起他。这个念头让他极端难受。
然而叶礼是懂的。此时此地所有人都不懂,叶礼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玉一般小巧的足被他宽大的手掌完全裹住,白的晃眼,嫩得出水。叶礼心旌摇曳了一瞬,转而又化为更沉的怒气。
秦青捂着红肿的脑门爬起来,掀开车帘看向前方。
但此刻,他的的确确被扰乱了。
秦青抱起996,玩味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眼里闪动着惊讶的光芒,繁杂心绪不断翻涌,难以平复。他以为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旁人不会理解,但他猛然间发觉,原以为蠢笨不堪的秦青竟与自己是相知的。
叶礼想问个清楚,却又不能这样做。他是仆人,仆人怎能强势?
那仆人却颇为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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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伸出脚,却又忽然缩了回去。
他知道秦青在说什么,他也知道秦青看见了什么,忧虑着什么,但他此刻是个目不识丁的流民,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懂。他还得昧着良心夸赞齐思雨。
996惊呆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只是睡了一觉,他怎么被你驯成忠犬了?秦青,你他喵的果然宝刀未老。”
“小侯爷,到家了。”阿牛忽然说道。
“我的鞋。”他晃了晃白嫩嫩的裸/足。
齐思雨不着痕迹地看向路旁的马车,抿着红唇微微一笑。
于是被秦青鄙夷厌弃就成了必然的结果。像秦青这样金尊玉贵、冰雪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继续欣赏一个粗俗蠢笨之辈?
叶礼:“……”
“谁傻了?你才傻呢!你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否则岂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那就是我家!”他兴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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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乖儿,你可愿回来了!”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道。
“小侯爷谬赞了,我本就是个庸人,哪有什么谋略,只是有几把力气而已。”叶礼忍着满心不适,笑着说道。
“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听不懂。”他极为困乏地瞥了叶礼一眼,背转身,对着车壁静静睡下。
秦青怕是……越发看不起他了。
娘的!
“小侯爷叫我刘三就行了。我是隔壁刘家村的猎户。”
一人一猫一边拌嘴一边去得远了。
这段时间,那个名唤小凳子的瘸腿少年竟然一直趴在地上,沉默不语地等待。他像一只匍匐的狗,又像一条木制的凳,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权贵踩踏。
为富不仁的秦家早该被查抄了!阿牛愤恨不平地暗忖。
听了这话,秦青和叶礼的心皆是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