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眸色已经冷透了。

“就这么抱着吧，一整晚都不会放开你的。”他叹息着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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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叶戎峥就真的过来了，脚步很急很沉，呼吸很粗很重。

话很难听，但的确是事实。

怎么都穿不进的鞋子立刻就套上了叶戎峥的双脚。

他的人生就是如此绝望。

粗重的喘息声里夹杂着野兽负伤后特有的低沉鼻音。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秦青闭了闭眼，只觉得难受极了。

“我会抱住你。”他的话也像温热的泉水，涌入叶戎峥荒芜的心间。

热汗湿漉漉地布满了叶戎峥的额头，眼里的光闪了又闪，灭了又灭。

这是微风拂过叶片的力道，然而叶戎峥健硕的身体却像大山一般压在了秦青身上。

秦青伸出细长的食指，轻轻地勾了勾，低而缓地唤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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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魔鬼在哪儿？火把准备好了没有，我今天就要烧死他！”尖锐刺耳的嘶喊像钢钉刮过黑板，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亲生父母当着他的面，商量着如何烧死他。

叶戎峥黑不见底的眸子便在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他张了张嘴，无比沙哑地问：“你是在挽留我吗？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那个时候应该有一个人拥抱你，捂住你的眼睛。只可惜我不在场。如果今天你留下，我会抱抱你。这个拥抱，你的家人亏欠了你二十几年，现在由我来给。”

虽然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可是只要稍微幻想一下，还是会觉得好温暖，好渴望……

暖黄的灯光下，自己恋慕的人显得那么静谧怡然，妖冶的脸庞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纯白优昙，美好地叫人不敢多看。他是如此洁净，而自己早已沾满了罪恶的泥泞。

美好的梦便在此刻苏醒过来，深沉的悲哀涌上叶戎峥的眼眸。希望的微光就在眼前，他却不敢去碰，因为他的手是脏的。

他的嗓音温柔得像一朵合欢花，而这朵合欢花毛茸茸的花瓣正痒痒地挠过叶戎峥的耳膜。

鞋子总是套不进去，动作急切了几分便会摇摇晃晃地摔倒。叶戎峥连忙用手扶住一旁的墙壁，样子狼狈极了。

叶父愤怒至极的吼叫从话筒里传来：“叶戎峥，你在说什么？你翅膀硬了吗？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让我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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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纵使之前再恼怒，面对如此无助的叶戎峥，他又怎么能够不怜惜？更何况他的怒气仅有三分是真的。

他低下头，压着嗓音快速说道：“我马上回来。”

叶戎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从记事起就被残忍无情地对待着，他竟从未想过，在当时的情况下，会有人想要拥抱他，捂住他的眼睛，让他不要看见那些恐怖至极的画面。

他们是父母吗？他们才是真正的魔鬼啊……

手机里再度传出叶父的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来啊！谁在跟你说话？你妈妈已经这样了你看不见吗？”

漆黑尽头的这个光点，他永永远远都追不到了。

叶戎峥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挣扎：“好，我不回去。”嗓音里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从来没有人会像秦青这般，用所有的一切去容纳他，去宽恕他。

秦青坐在沙发上，并不曾追上去挽留。

叶戎峥狠下心收回目光，打开了门。

“我知道，他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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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剖开自己腐烂的胸腔，把早已化成脓水的心脏捧出来，展示给最在乎的人看，这种难堪与自伤会把灵魂都撕裂……

秦青微红的薄唇此刻已因为抿得太紧而变成了纸一样的苍白。他斟酌了几秒，想要再开口说话时，叶戎峥的手机又响了。

“我让小刘马上去准备，你乖乖的不要动。”

本想挂断电话的叶戎峥已经傻住了。他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薄唇张了张，好像在问这句话真是对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