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明天早上,却没想到秦子实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家里的车被沈明淑撞得稀烂,还有两辆车拿去变卖还了债,他只能搭乘出租车。
“我说没有爱会死,从来不是骗你的。”秦青低低一笑,笑声里藏着苦涩。
仓洺一直拥抱着他,直到他不再流泪,不再挣扎,沉沉睡去。
秦青反手抚摸着肩胛骨上的小小花蕾。
手里捏着一朵软烂的花,秦子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仓洺远走。对方甚至都没注意到,人群里还有一个杀人犯的亲属。
“那你岂不是太惨了?爱可以让你活,也可以让你死。运气不好爱上一个短命鬼,那不是很倒霉吗?”996真的搞不懂这个奇怪的种族。
车灯忽然点亮,照射在不远处的秦子实身上。他抬手挡脸,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想干什么?徐逸之不在了,你也想永远消失吗?”仓洺阴沉的语气里压抑着极度的愤怒和痛苦。
夜色也无法掩盖他漆黑深眸里燃烧的火焰。此刻的他,宛如一只被重创,又濒临死亡的野兽。
秦青摇摇头,语气平静:“我不想撞死他,我只想让徐逸之活过来。”
秦青走进浴室,脱掉睡袍,对着镜子查看肩胛骨上那朵珠光盈盈,色泽粉嫩的花蕾。两片花瓣舒展着,其余的花瓣还蜷缩在一起,它永远都不会再盛开了。
秦青摇摇头:“不,一朵花的使命是凋谢后零落成泥,滋养下一个生命。”
秦青笑了笑,半点也不显得绝望悲哀。
“正如浓郁的恶意能够催生出恶之花,滚滚红尘,滔滔浊世里的爱与欲,悲与欢,人们的贪念、绝望、不舍、眷恋,同样可以变作泥土,孕育一朵花。日月星辰是这朵花的露珠,朝云晚霞是这朵花的花瓣,而爱/欲,就是它的养料。”
996小心翼翼地走到浴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偷窥秦青。
996目瞪口呆地听着这段话。
时空破碎的一瞬间,有一个人用浩瀚的力量修复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那个人是仓洺吗?他和徐逸之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要有爱,我就能活下来,所以我不需要什么神力,更不需要什么积分。来到这里,我想试着寻找一个爱我的人。很久很久以前,刚凝聚成花种的我,偶然被一个人得到。那人用血液浇灌我,用灵力滋养我,我以为那就是爱,于是悄悄与对方结下了生死契约,做了他的伴生花。”
秦青推开它,点燃引擎。
996扑到方向盘上,焦急地低喊:“秦青,你别干傻事!”
等待中,天空忽然下起了雨。雨丝在路灯的照耀下拉出一条条金黄的线。路边的草叶和花茎被金线打得直颤。
脊背不断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带来安定和慰藉。颤抖挣扎的秦青终是慢慢恢复了平静。他不愿抬眸看仓洺一眼,只愿沉溺在徐逸之尚在人间的假象里。
半夜时分,秦青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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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徐逸之的爱啊。”秦青凝着泪轻轻笑了:“不需要千万次的劫难,不需要残酷的试探和考验,不需要付出灵气和寿元,他爱上我了。你知道,用爱凝结这么一朵花,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徐逸之的父母已经亡故,他的远房叔伯立刻站出来,诺诺点头。
“你们来主持葬礼,我先走了。”仓洺抱起秦青,垂眸看着他哭红的眼和苍白的脸,语带疼惜地对徐逸之的亲属说道。
说完这句话,秦青立刻站起身,换了一套黑色休闲服,半夜驾车离开了秦宅。996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