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每次我打算靠近你时,你厌恶的表情把你从我的心里取回去了一部分,慢慢地,你取了个g净,你在我心里的户头里,余额变成了零。春儿五岁的时候,我就想好如何离婚的了。”
“行,我也不怪你。”苗桂兰边说边掸开垂下的柳枝。
“这有什么好怪的呢?”王长富笑笑道。
苗桂兰没有理会他,走进北山街的人群,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王长富感觉呼x1不畅,他耸了耸肩,捏紧两个拳头冲了进去,跟到苗桂兰身后,警惕地看着迎面走了的面孔,和他追上的后脑勺。他真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和陌生人擦肩而过,最后还是陌生人,他也不喜欢置身人群里,这让他感到不安,但苗桂兰喜欢热闹,逛街找人多的商场,吃饭找人多的店铺,偶尔和王长富出去旅游,也挑人多的假日和人多的景点,这些是他们最大的分歧。王长富表达过几次自己的想法,刚开始,苗桂兰跟他说让他多接触人,后来直接甩一句“我喜欢。”便结束了对话,王长富y着头皮,在无数次人cHa0里生存了下来。
“每次我们出来玩,都要你命似的,你玩的不开心,我看的火大,你到底在怕什么?”苗桂兰说着便稍稍停下脚步,王长富和她走成了一排。
“不怕,就是不喜欢人多而已。”王长富咽了咽口水。
“你就说实话,你g了见不得人的事,不想让别人认出来?”
“哪有!”
“这么多人,你谁都不认识,人家也不认识你,你的心理负担是什么?”
“怕被人看穿我的孤独。”
“嘁。”彭窈静不屑的口气,让王长富想掉头就走人。“你会在意别人的孤独吗?”
“换个说法,我本身就是孤独的,人少的时候不明显,越是人多的地方,外界热闹拥挤就让我心里的孤独越发明显,我害怕的是这个,我害怕的是自己也能感觉到孤独。”
“你努力融入人群,不就不孤独了吗?”
“解决孤独有很多办法,融入人群不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两在一起,结婚之前,你的孤僻我觉得是特立独行,这没什么。但结婚后,就有很多的人情世故要处理,你不结交朋友,不主动联系亲戚,给我的感觉是,你对全世界的人都充满了敌意。我到处圆场,弄得像我就是我自己,有老公和没老公没有区别。”
“我想,这个是你自己的看法,我们不人情世故,依然不影响我们的家庭,我们还是我们,我很讨厌聚会和酒席,听一帮我不关心的人吹他们多厉害,还不停的刨根问底,问我收入和工作,如果我谦虚点,就说我不行。”迎面走来的人把他们分开了,王长富绕回到苗桂兰附近,继续道。“你记不记得,苗大哥家搬家办酒那回没?一桌子的人问我是不是公务员,是不是国家g部,我够心烦的了,结果隔壁桌子的也过来问,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他们解释我的生活和我的工作吗?”
“但那些不就是人情世故吗?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不是一个孤独的点,它是一张网,你不能把整张网都拆了吧?”
“这我懂,桂兰,我想把网缩小点,有个家那么大就行了,我只在乎我的家庭啊。”
“这个我们就不讨论了,已经见了分晓,你的网还是那么小,我的网不会变小的。”苗桂兰拉长了脸,王长富的网,她始终没有机会把他们拉扯到够大,或者拉扯到她想要的形状。
他们走上了断桥,西湖有名的景点之一,王长富想不通“断桥残雪”四个字的来历,他想看看是否真的有这四个字那么美。有一次下雪,他就在断桥边上等了一整天,稀疏的雪花刚开始落下时,人群像池塘里受惊的鱼儿四散不见,等雪花漫天飞舞时,桥上还来不及铺一层白,便被人群踩了个稀碎,他带着失望回了家,饭桌上说起这事情时,苗桂兰没有作声。第二个冬天他选了个远的地方,在宝石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用远观的心态去看,他没有看到有多美,除了人还是人,再洁白的雪,也洗不净心头的烦躁,那一次他回家,饭桌上便没有提起。他们走过断桥,在白堤上放慢了脚步,夕yAn洒下,把湖面染成了金sE,如果没有嘈杂的汽车声音,他们差不多是和苏东坡在看同一道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