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我认为你是,也认为你不是。」
「是吗?」她的表情突然出现尘世中人才有的茫然,「好像有人也这麽说过,是谁呢?」
「你有名字吗?」
银眸轻闪,「人类用很多种不同的方式称呼我。」
「你没有名字吗?」
「我有,」nV子轻叹,「只是使用的那个人离开太久,所以我忘了。」
「忘了?」他y扯出一抹笑痕,在那张半边受创的脸孔上显得有些许狰狞,「真好啊!很多事,我想忘却忘不了。」
「忘得了的,是你不愿意忘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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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
「是的,」围绕nV子身旁的银光宛若明月,「所以你不停做梦。」
「你做梦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nV子的美貌露出不应存在的狼狈,「人类才会做梦,我不会做梦,很多事我不想忘,但我不会做梦,所以忘了。」
蝉鸣轻轻,恶梦沉沉。
曾几何时,他已经习惯在恶梦惊醒时见到她。
他问,为何出现在他面前?
她说,因为他做梦了。
他问,你从哪里来?
她说,她一直都在这里,因为那座钟,是她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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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这就是挂钟为好无损的原因?
她说,是的,挂钟分享她的一切,而这世上能够伤害她的并不是人类。
他问,既然她拥有这般的能力,那为什麽当时她不伸手挽救他的妻儿,却只是保住了那座挂钟?
她说,因为他们太幸福了,所以没人做梦。
他问,她不介意他的无理吗?
她说,一点也不,因为他做恶梦了。
人们总说夏夜沁凉如水,但他的夏夜却酷热而漫长。
灾难届满周年的那日,他再度踏上故乡的土地。
城市变得不一样了,来了许多新的人,新的事,新的物。
时间,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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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住处的那座挂钟,以及那名nV子。
「你见到她了?」
灾难的幸存者缓缓转过身,望着来人,一脸茫然,「你是…?」
眼前是两名高大青年,穿着不合时宜的奇特长袍,一黑一蓝。
其中提问的黑衣男子身型修长,有着足以照亮这一片残破的绝佳容貌,却又带有王者的凛然,此时眉宇微蹙,声音里隐约可闻压抑的急切:「你见到她了?」
她?难道是…?「原来,那不是梦吗?」归乡男子忽然明白,为何他会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你…」
「她,看起来好吗?」黑衣男子忽然露出一种强烈的情绪,「气息竟变得那麽弱了…」
「我…以为…」
「以为那是场梦吗?」风扬起黑衣男子的墨sE长发,「那麽,她看起来好吗?」
返家者昏昏yu睡,对方的话语低沉而幽暗,某种情绪炙热而沉重,盘旋於室内,他极力保持清醒,并为对方的那份悲恸而感到鼻酸,「她…忘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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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黑衣男子闻言,沉痛地闭了下眼,「忘了…吗?」
蓝衣男子走上前,使用某种动听的语言,恭敬而轻声地向黑衣男子说话,黑衣男子轻轻点头,敛起情绪:「抱歉失态了,请问,您做恶梦吗?」
「那…不是…恶梦…」过往的小提琴师意识涣散,他眼眸半垂,回答彷若喃喃自语,「那是…他们…回来…看我…」
「那是不可能的,那只是你的梦。」
听见相同的说法,他忍不住带着薄怒问道:「胡…胡说…若非…如此…怎麽会…做这样的…梦…?」
黑衣男子彷佛换了个人,他没有表情,冷漠答道:「那是你对Si者的情绪累积而成的产物。」
「情绪…?」
「是的,」眼角闪过一丝怜悯的光芒,黑衣男子声音淳厚宛如某种乐器,徘徊不去。
思念。
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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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
悔恨。
每个词都是一个小节,旋律流泻,b得曾以音乐维生的他感到窒息,他从来不敢正视的心,却由一个陌生人血淋淋地剐出,他想要求对方停止,却发不出声音。
痛苦。
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