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哲尔带着遗憾地，望向青年那仿佛被狗啃过一样的糟糟短发。

男说的不是通用语，而是北地语，并且音厚，导致本来就慢半拍的奈哲尔完全反应不过来，等旅人意识到对方认错人的时候，他已经被扯着走向了广场，来到一伙衣着明显比周围人致许多，还个个佩剑的年轻人面前。

要逆着人离开很耗力气，所以旅人站在广场的边缘打算略等一等，起码等人不再过分稠密，照理说他选择的位置十分偏僻，不该有人一能注意到他，但奈哲尔一时之间，又不小心忘记了他那个在人群之中会变得显起来的。

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奈哲尔好笑地摇摇，转过准备离开，他对战斗之类的事情同样没有太大的兴趣，决斗对他的引力，还不如路边偶然撇见的一家简陋书店。

奥勒维并没有用隶跟死囚和野兽战斗来取乐的习俗，如果有访客想看血腥场面的话，他们通常推荐客人直接在初夏去无光森林里的伐木场和矿区逛一圈，保证任何人回来都会对类失去一段时间的兴趣。

随着街两旁的摊位越来越稀疏，这条漫长的集市街也终于走到了尽，但大街上的人并没有因此变得稀疏，正相反，随着一阵阵兴奋地，宛如般逐渐涌来的吵嚷声，附近的人群反而变得稠密和拥挤起来。

“决斗！是决斗！”

“有人挑战铁荆棘的首席！！”

“老大，你这回雇的人也太不靠谱了……”好不容易拽着人从广场里挤来的跟班试图抱怨，但对方的注意力显然完全在另一个人上。

不少人那么嚷嚷着，兴冲冲地往广场的某个方向走，而旅人毫不意外地在那里看到了某类似角斗场的建筑，也有些年纪大的人耸耸肩，说着小鬼们的决斗有什么好看，一边抚摸手里的铁木拐杖，一边继续去跟朋友炫耀自己的烟斗跟发辫。

北地人尚武，但武这东西在哪里都是奢侈品，偏偏它们同时又是一消耗品，所以北地平民一般也就带个匕首，猎人们会购买长枪和标枪，穷苦一些的甚至只能买石枪的枪。

因为观言察这门跟人往的技巧，旅人一直学习得很烂，否则也不至于经常到了一个城市就被搭伙的商队找借甩掉。幸而，世界对不擅长与人往的人还算友好，只要能耐住自己的好奇心，用谦逊的态度和礼貌的微笑包装外表，秉持沉默是金的铁则，就不会惹来太多麻烦。

北地的通用语方言调脆有力，其实比绵的南方音调好认很多，但那些本地人听清了远的喊声之后都陷了兴奋中，把话传得又响又快，因此直到被拥挤的人裹挟了大半条街，来到一片足够宽阔的广场上，奈哲尔才总算明白了他们在喊写什么。

懒懒散散地站在那

如果不是他的发型过于糟糕的话。

看来又是某他不了解的风俗。对城之前，搭伙的商队给他的，不要谈论北地人发的告诫，奈哲尔总算有所领悟。

可能是那个人实在过于有存在，因此连本来一直试图想要向错人的家伙解释的奈哲尔，也不由得将视线转了过来。

看闹绝对是古往今来，所有世界智慧生命都难以戒除的一大好，北地人也不能免俗，更何况他们还好武，对一个年年都有比武大会，甚至专门靠比武大会来挑选骑士团成员的国家而言，王都路边的小广场可以没有用来歇脚的石凳和遮的棚，但绝对需要一个决斗场。

简陋决斗场的另一，有位衣衫和周围普通人相差无几的年轻人站在那儿，他穿得普通，但腰间挂的却不是匕首，而是普通人很少会去购买的长剑。

周围的北地人发型各异，但最短的也起码会到肩，和南国街到可见的短发甚至光手截然不同。

“可，可算是找到你了……”声的男那张平凡的面孔正胀得通红，呼哧呼哧地着气，本该柔顺的散发也变得蓬，“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跑，快跟我走，就等你了！”

事实证明，只要脸长得足够好看，哪怕发型糟糕，也是可以挽救一二的，起码决斗场对面青年的造型只是从‘故事里的王’落到了‘发有的帅哥’程度，并没有变成‘路人’。

因此被人一把抓住衣摆的时候，还在神游的旅人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虽然不太好说究竟领悟了多少。

但人和人打架还是很有趣的，尤其是和自己的无关的别人。

抱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一人，起码旅人就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北地主妇，都正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望着青年的脑袋。不过看了一会儿之后，奈哲尔意识到，可能他们叹的分有着微妙的差异，因为他终于注意到，好像来到奥勒维之后，就没怎么看到发像青年这么短的人。

青年手里的剑制式简朴极了，剑鞘也没有任何装饰，但看得保养得不错，他穿着和周围人相差无几的寒酸亚麻衣，树制的长，工简陋的靴，全上下唯一和这打扮不相称的，只有青年那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发以及天青的双瞳。这样的发和睛，再加青年绝对称得上帅气的面孔，如果他穿上华丽的铠甲，佩上耀的宝剑，大概就和故事书里的王相差无几了。

这是旅人外多年之后，用许多代价学到的可贵经验。于是他姑且保持着沉默，打算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话。

可惜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和人们的愿望背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