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你的发顶,目光悠远,带了些复杂的感情。
“……下一个满月。”
司岚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起初你还觉得没什么,捡贝壳捡海螺,下意识回头递给他,啪嗒地一声,轻薄的贝壳砸在礁石上四分五裂,你记得那是一块很大很漂亮的贝壳,挂在房梁上定能脱颖而出,最好能把司岚挂上去的那一块奇形怪状的给比下去。
如今它碎了,残渣没入海潮,你倒也不觉得遗憾,再捡几块就是了。
回到木屋,你轻车熟路地把贝壳海螺挂好,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想到司岚沏的茶,你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不知是不是错觉,风吹日晒下干黝的皮肤变得光滑了许多。
夜里没睡好,你翻身朝向另一边,下意识开口叫了谁的名字,只是那一头没有任何回应。你又睡着了,这一次梦到了鲲鹏,它展翅鹏飞,硕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渺小的人类如蝼蚁,惊恐地望着天空。梦境无限切换,你时而翱翔天际,时而沉入深海,身后仿佛有人在拥抱你,在你身侧低沉地耳语。
07
少女并未停止思念,她独自生活惯了,可历经过他人亲密无间的陪伴,是很难再回到过去孤身一人的日子的。
她决定去寻找传说中的鲲鹏。
遇到司岚的那一天,天色晴朗,是如此寻常的一天。离开村庄的那一天,她背上了所有行囊,还带上了司岚的贝壳。
凡人之躯在世间如蜉蝣,鲲鹏鲲鹏,是否会在天池,亦或是深海?少女无从潜入深海,也未能抵达天池,她穿梭于人海,试图寻找那位满月之约的神只。
大陆的传说从不会少,远离海洋的遥远的大陆,少女跟随着商队一路走走停停,她听闻了鲛人的传说,也知晓了鲲鹏和其他异兽。
说书人信誓旦旦说鲲鹏修行至臻定会飞升,茶楼里听书的纷纷吁然。
鲛人是永生的,少女在纸上写下。
2
她等不来满月之约,她害怕在那之前死去。
她想成为鲛人。
世道从不追捧和平,大陆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人类的迟钝终于破解,他们发现东方的海洋栖息着大片的鲛人,恶劣的盗贼起了心思,前赴后继。
鲲鹏的故事传回了大陆,少女在商会歇息,听着行人议论东方的海洋,以及护着鲛人族的鲲鹏。
很奇怪不是吗?她独身上路,日夜不停歇,终于来到熟悉又陌生的海域,她已经很久没看过汪蓝的海洋了,海平面延伸至尽头,海的另一边还是海。
少女再也没见过满月,她等待的人再也没出现过,不过她坚信司岚并非失信之人。
试图捕猎鲛人的盗贼往往有去无回,少女终于明白缘由,发了狂的鲛人睁着红目从海里跃起,漂亮的鱼尾折射银色的光芒。
她急切地后退,却还是差了一步。
痛楚并未传来,展翅的破空声响彻,纷纷扬扬的羽落下,随之而来的有熟悉静谧的清香。
少女时常会思考,真正的满月能到来吗?
2
从来见到他就是满月。
08
司岚眉眼冷冽,双目冰冷,他一手揽着你的肩膀,一手抵挡发狂的鲛人,背部生长的两对翅膀蓬勃漂亮,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冷冽又不近人情。
本该是他真实的模样,鲲鹏是要修行飞升的,
他将你带离危险,一句话也没说,手掌篡得紧紧的。
你有很多话,此刻也说不出一句。
记得初见时你问司岚信不信世上有神只,他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他还说他相信。
半晌,他才温和地笑起来,“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点点头,“好久不见了。”
2
“是很久不见了……”司岚愣住,抬起眼眸看你,在你看过来前又移开目光。
“你不是说你对鲛人不是很了解的吗?”你展颜,故作轻松道。
司岚也笑,眉眼昳丽,“嗯,不过我现在对他们十分了解,可以为你讲述。”
鲛人是永生的。
你看着司岚,终究还是开口道:“我想成为鲛人。”
他愣住了,头一回露出冷厉的神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收回这个想法,成为鲛人是有代价的。”
“你此刻做出的决定,可能会让你在往后漫长的时光中痛苦不堪。”
“我不后悔,司岚。”
“我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