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李莲苦笑了下，索阖。

鬼使神差的，方多病没有制止。

左手不动声捻了捻犹还的指腹，尚且残存的一丝衣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错觉。

直到离儿的呼唤打破了那些暗的心思——

他接过那壶温酒，动作轻柔喂给怀里的人喝。怀中人动作略有些急切地就着他的手饮起来，从棉被中伸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覆住他的手。

方多病掩下底复杂的情绪，微不可闻叹了气。

他略有些失控了些音量，下人闻声立刻领命复取。

目光所及之，陋榻上那修长清瘦的影蜷成小小一团，整个人似是冷极了，苍白的脸上一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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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给我一壶酒........”

“少爷，酒来了！”

方多病摇摇，似是想要把那些七八糟的思绪全倒来。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李莲，也并未见过如此弱势的李相夷。

方多病一时间有些怔愣，直到不远再次传来那人嘶哑破碎的轻喃——

他什么李相夷单孤刀笛飞声，遇到李莲前，这些血海仇又与他何呢。他既有所隐瞒，便由着他骗着吧，就算最后风云四起，大不了这鬼门关他陪他一同闯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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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有些踉跄的上前，手足无措的抱住床上颤栗的人，嘴嗫嚅，一向机灵的脑里混沌一片，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离儿却没甚在意，忙，“李莲这次好像不是装的，他好像真的生病了。”

话音刚落，方多病手中尔雅剑忽地落地，再眨间，人已是急匆匆朝着柴房而去了。

他竟是将那手指直接了嘴里。

纵他方多病今生所念颇多，到此刻，便也只剩下愿李莲长命百岁这一条了。

书房内，方多病摆着佩剑，心不在焉。

“离儿，快拿上几床被来——”

他受着那人柔的内里，蜷起手指，拨那柔无力的。

明明他人断然不会知自己内心想法如何，方多病仍一时间手忙脚，颇有些心思被撞破的尴尬，反声先呛，“又哪疼了？”

“冷......好冷......”

方多病蓦地一僵，那只手冰凉如雪，接却仿佛燎起星火，叫那些纷杂晦涩的思绪再度如野草疯长。

方多病慌慌张张的将手指，不动声藏在衣襟下。

也不知何时，那人只消得一会不在前，音容笑貌便浮想联翩了起来。

“.....有.....有人吗........”

离儿匆匆离去，复取了被快步回来。方多病几乎是有些手忙脚的接过，然后慌地罩住了犹在他怀中发抖的人。

他想，这人这样脆弱易碎的模样，哪里还经得起什么折腾。

他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怀中人的后背，如轻哄幼童般柔声，“慢喝，不急......”

纵那人每次如何戏他，脑海中总是有意无意想起那人的影，一时间神游思绪连篇，脑里全是那张总是萦绕着些许病气的清隽面容，直如竹般的修长段，那双看似无力修长的手持剑来气势万钧，清逸尘。

“酒呢？酒呢！”

纵是那人如何看起来病气缠，印象里却是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一面。

心中那勉压制的冲动和见不得光的心思不分时候的疯长起来——

方多病低看向怀里仍旧未好上几分的人，那张俊秀的面容此刻长眉锁，痉挛般颤抖着，半是失去意识脱了力倚在他怀里，倒是较平日执拗狡诈模样大相径，显得乖顺而可怜。

真是活该啊。

方多病形微僵，一时间竟没有拒绝。

然而病痛不曾因他示弱而就此放过他，反而变本加厉起来。仿佛周的一切都似结了冰，便是空气，也像是快要冻结的样，呵气成霜。

更多的时候，是那人恶作剧得逞狡黠的笑，微微弯起的好看眉，心虚时无安放不自在躲闪的目光，和最常挂在脸上的，仿佛任何事都于己无关淡然却泛着冷漠的微笑。

似是冷极了，失了神智的人无意识凑近那唯一源——

快要到忍耐边缘，那青竹般直的背终是弯了下来。

或者说，羞于启齿的，他竟是有些享受这样完全于掌控权的境地。

瞅着那人情况渐渐好转，颤栗平息，呼安稳下来。低望见李莲昏睡过去的苍白面容，他才终是松了气。

方多病说不上来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柴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然而却是心中另一方面空了下去。

受到他的举动，犹在痛苦渊中的人一丝，像是难以抵抗他的玩，尖半是求饶半是安抚的了他的指腹。

“唔......”

就在这时，离儿慌张来报，“少爷！”

时候已被他气跑了。

他狼狈的撑着一旁的木几，勉力嘶声发最后的求救——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不受控制的，他的手抚上那人苍白病气的脸颊，犹豫着游移于那没有血柔的畔。